第62章 古今相揖
外一截灵飞经的真迹,後来被一个道士讨要回去了,说此书理当重归道家,不过作为回礼,就帮他取名为林飞经,还说将来必有一份道缘,需要往北走。」
赵端瑾眼神炙热,「世间竟然还有这种巧合,不知这位道长家里有无摹本保存?若有,我能否借阅?」
陈平安笑道:「回头我帮忙问问看。「
赵端瑾大喜过望,便是次一等真迹的摹本,也是无上珍宝啊。
这部《灵飞经》,最早是从青冥天下那边流传过来的,至於具体是谁率先带到浩然的,众说纷绘。有说是某位道家荣获天君头衔之时,按照道门科仪请神降真,得目於某位白玉京掌教之手,也有说是不知名道士曾经梦游白玉京,有神人相授,从此流布浩然九洲。
陈平安却是知道确凿的真相。不过并不愿意跟人多说什麽。
国师和尚书聊得投缘,大堂氛围随之轻松几分,终於没有那麽杀机四伏了。
赵端瑾会担心裴懋会顶撞陈国师,担心丘壑问对不当、连累家族彻底失去重返朝堂的机会,担心长孙茂晚节不保,老爷子可别功亏一簧,担心曹耕心关然这些年轻晚辈会不会影响仕途..当然,赵端瑾也会担心自己和礼部的处境,当下京城众说纷纭,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朝廷已经打算拆解礼部,将那块山上事务剥离出来,另外设立一座崭新德门,大概与小九卿同秩,直接山水神灵和仙家门派对接,可以绕开礼部,单独与国师府票报事务.赵端瑾如释重负,还好,陈国师对礼部还是愿意给予期望的。
每个上位者心里边都藏有两本册子,秘不示人,一本叫功劳簿,本叫人情薄。
小官怕前者翻完,大官更怕後者。
赵尚书眼角余光打量了一下裴巡狩。
他一直坚信好友裴懋有雄才大略。
见赵端瑾这个傻缺自以为过关了。
裴懋也是无语。
今天这场议事,国师陈平安跟你聊了些什麽,说书法,谈训话,讲士林公案,看似融融恰恰,相谈甚欢,可曾跟你聊半句军国大事?
陈国师和赵尚书聊得越随意,矮小精悍的鸿胪寺卿晏永丰越是心情沉重,自家衙署的少卿已经身在大理寺,定罪,什麽罪,多大的罪,晏永丰甚至不敢打听。
昨晚那位少卿的妻子故意带着孩子一起登门哭嚎,哭丧似的,让本就心情不佳的晏永丰愈发焦躁,还要好言相劝,将她送出去。妇人明摆着是想要让他帮忙捞人,捞他娘的捞,我要是被牵连进去了,谁来捞我。兄弟俩再无最早稳坐钓鱼、吃瓜看戏的心情。
一个是紫照晏氏的当代家主,面上的旗帜人物,一个是上任国师的股肱心腹,手上掌握所有大骊随军修士的升降。他们性情截然相反,晏永丰性格直爽雷厉风行,晏皎然喜好谋而後动绵里藏针。
晏氏不缺面子,里子更足。
不清楚内幕的老百姓,总是将晏氏在上柱国姓氏里边排在垫底的位置,实则不然。
问题是今时不同往日,因为牢狱一事,晏皎然在年轻国师那边吃了挂落,已经失去了这份能够让所有上柱国姓氏都忌惮的权柄。晏氏的家族底蕴也为此大伤元气,晏皎然表面看还算镇定,不过从幕後权臣变作一只闲云野鹤,总归是需要一段时日去适应的,未来晏氏何去何从,也要重新从长计议一番了。
察觉到陈国师投来的视线,晏永丰顿时心弦紧绷起来,强行打起精神,下意识挺直腰杆。
陈平安笑道:「就发生在家门口的热闹,晏寺卿不看白不看?「
晏永丰不敢随便搭话。说是,一个鸿胪寺卿跑去凑热闹,像话吗?
难道还要学那乡野村夫,端条小板凳坐门口嗑瓜子?何况陈国师也有几分人的意味。可要是说不是,晏永丰文能与陈国师聊什麽,建言献策?
鸿胪寺衙署建造在千步廊南薰坊的最南边,不出所料的话,北衙洪霁已经在那边排兵布阵。
陈平安说道:「我暂时还找不出比你更合适的鸿胪寺卿。」
晏永丰偷偷松了口气。陈平安近期调阅翻看过鸿胪寺近十年的档案,其实还算可以,毕竟鸿胪寺被誉为一国的脸面,晏永丰的性格足够强势,在大骊内外都镇得住场子。当然,某件事上也有加分,就是那拨假冒使节、试图骗取大骊回礼的少年郎,鸿胪寺处置得当,并未刻意隐瞒此事,试图遮盖纸漏,最後的判决,合法且合乎情理,表现了一个宗主国的胸襟气度,以及人情味。
陈平安说道:「至於通政司的空缺,你暂时也不合适补上,等着吧。」
晏永丰神色尴尬,就在前两天,他和晏皎然还觉得空出来的通政司正印官是唾手可得之物。
陈平安打趣道:「估计千步廊那边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收官,你们鸿胪寺也别闲着,可以在门口摆几张桌子,备好茶水。人有三急,如果有想借用茅厕的,鸿胪等也别为难他们,该借还是要借的。「
晏永丰看了眼年轻国师。
鸿胪寺卿生怕自己会错神,万一陈国师是暗示鸿胪寺往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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