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起身与落座


  赵端瑾不以为意,他们相识已久,是科场同年,裴懋年轻时候就是这个性格,自中无人,好说大言,谁的面子都不卖,狂到没边了..当年赵端瑾就像是裴懋的跟班,对裴懋佩服得无以复加,现在还是。

    大概裴懋才是赵端瑾内心深处,真正想要活成的样子。

    裴懋在投身边军之後,就几乎不再公开议论什麽人、事了。

    但是久别重逢,赵端瑾觉得裴懋还是当年那个目空一切的裴懋。

    我若是混文坛,就没你们活名钓誉的份,至於国子监袁纪之流,不管年纪还是学力涵养,都是晚辈。

    当年沈沉以文官身份领衔兵部,京城诸部还有边军非议极大,也就裴懋为沈沉说了几句公道话。

    大骊官场,内沈沉外裴懋,也算是分别给大骊文官争了一大口气。

    文官,见了裴懋,不管是科场制艺还是诗词曲赋,都是人家玩剩下的,况且他还主动投笔从戎,凭藉战功累官至巡狩。武将见了裴懋,任你是兵部堂官、一州将军又如何,至今仅有六人获封的大骊巡狩使,是什麽虚衔不成?

    驻地位於大渎北岸的蔚州,是距离陪都洛京最近的一支精锐兵马,清一色的边军老卒,远不是一州将军能够媲美。

    假设藩王宋睦要造反,朝廷要用裴懋平叛。

    如果大骊铁骑要南下,也要用裴懋做先锋。

    赵端瑾有一种直觉,裴懋今天议事一定会开口说话。

    警了眼府门,裴懋微微皱眉,年轻国师是故意把赵端瑾他们晾在门外?故意抖搂个下马威?

    裴懋是有意躁着点来国师府这边的,既不想跟谁叙旧扯闲天,也不想在官厅干坐着喝茶等人。

    只是没想到袁、曹、赵他们竟然连国师府的大门都还没进去。

    紫照晏氏的鸿胪寺卿晏永丰,此刻也站在旁边,察觉到裴懋的视线,晏永丰笑着拱手。

    裴懋问道:「晏皎然没来?」

    晏皎然是崔混的心腹,管着随军修士这块,在大骊官场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权柄远胜晏永丰这个面上的摆设人物。

    晏永丰摇头道:「没来。」裴懋径直问道:「你怎麽不跟赵端瑾站在一起?」

    晏永丰一时语塞。

    裴巡狩的言外之意,也简单,是说那场影响深远的老莺湖风波,你们鸿胪寺跟赵端瑾的礼部一样,是&qt;坐一桌&qt;的。

    吏部尚书长孙茂轻轻咳嗽几声。

    今天这场议事,值得推敲玩味的地方有很多,例如袁崇到了,但是曹桥却没有露面。

    刑部尚书马沅,作为都阳马氏家主,好像也没有到场。

    大骊总共九个上柱国姓氏,都察院袁崇和洪州刺史袁正定,陪都更部曹耕心,云在郡关然,礼部赵端瑾,鸿胪寺晏永丰...鄱阳马氏,马粪余氏和扶风丘氏,好像都缺席了。就在此时,来了一个神色拘谨的年轻人,只有寥寥几人,才能认出对方的姓氏,丘。

    局,见的,正是丘氏。

    裴懋跟扶风丘氏还算有点交情,对方已经两代人没有路身朝堂了,因为曾经在崔混手上吃过大苦头,就长了记性。丘氏当然想要重返朝堂,不过裴懋没有任何要为好友所在家族说情的想法,反而让对方喝完这顿酒,就假装不认得自己,一定要撇清关系。

    曹耕心朝一个方向擡了擡下巴,「你们认得这位仁兑吗??」

    那人单独站着,身边并无旁人,略显形单影只,一看就是当孤臣的好材料。

    禺州首任织造局主官,李宝箴。刘洵美笑道:「李织造,久闻大名。「

    大骊边军对於谍子是由衷敬重的。正是他们的珍贵谍报,能够救人、杀敌於无形中。

    大骊朝早期的谍报机构,呈现出三足鼎立之势,别称虎儿的牛马栏,捧露和绿波亭。

    国帅崔混,淮王宋长镜,皇后南警,各管其一。南警当年被先帝赴去长春宫闭门思过,对外当然宣称是调养身体,她就失去了对绿波亭的掌控。

    而作为龙泉郡福禄街李氏唯一进入大骊官场的人物,李宝箴出仕的第一个阶,就是绿波亭,随着大骊铁骑的南下,绿波亭也越来越壮大,李宝识负责宝瓶洲东南部的谍报,他也确实为大骊挑选出了类似唐重、大泽帮竺奉仙之流的能人异土。

    等於积攒了一笔相当丰厚的官场资历,也让李宝识後来能够顺利接掌织造局。

    官场升迁,总是鸟有鸟道,蛇有蛇路。鱼龙变化,各凭本事。

    最早的龙泉窑务督造署,後来的禺州织造局,洪州采伐院,还有沿海的船舶司....说是朝廷耳目也好,天子爪牙也罢,并不为过。

    曹耕心絮絮叻叨,「这鸟人跟赵侍郎一样,都是我们国师的老乡,近水楼先得月,羡慕吧?反正眼红死我了。「

    刘洵美笑道:「照你的意思,是说赵侍郎跟这鸟人一样?「

    曹耕心故作惊悚道:「栽赃嫁祸得有证据。」

    关然好奇道:「为何对李织造观感不佳,是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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