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护粮道
笑:"将军客气。回他一句:种田的事,他也不熟,扯平了。"
三日后的夜里,祁大魁动手了。
这一仗,后来在堡里被说了小半年。说的人是周三斤,他当的夜路向导。
狄人在官道上设了三道卡,中间那道,卡着去东边大泽的路口,一哨游骑常驻,五十骑,白日查路,夜里歇在路边的破驿站里。苏记的盐车,就是在这道卡上折的。
祁大魁三百骑,二更天从苇荡边上的旱沟摸过去,马蹄全拿麻布裹了,衔枚疾走,一点声息都没有。周三斤领着前哨,贴着芦苇根爬,把狄人设在路口的两个暗哨,摸了一个,捆了一个。
摸第一个哨的时候,出了点岔子。那狄人哨兵抱着矛,靠着界碑打盹,周三斤从后头捂上去,那人惊醒了半分,嗓子里刚要出声,周三斤的刀背先到了,磕在后脑上,人软了下去。捆第二个就顺了,那哨兵睡得死,被捆成粽子塞进苇丛里,到嘴的布团堵上,都没醒利索。
周三斤后来跟堡里人吹嘘:"俺捂他嘴的时候,他梦里还在喝马奶酒呢。"
三更,动手。
三百骑分三路,一路堵驿站前门,一路堵后门,祁大魁自带中军,从旱沟里直插驿站马厩。狄人夜里马不卸鞍,听见动静就往马厩跑,跑到一半,撞进祁大魁的怀里。
刀是镇军的横刀,马上使开了,一刀一个。
战斗比想象的短。驿站的夯土墙挡不住马,祁大魁的中军从马厩反卷回来,前后一夹,院子里的狄人挤成一团,骑不上马,就是待宰的羊。有一个百夫长模样的,赤着上身抢到了一匹马,刚跨上去,祁大魁从侧面到了,两马一错镫,横刀抹过去,百夫长栽下马来,马顺着官道跑了。
半盏茶的工夫,五十骑的哨,砍了三十一,跑了十几个,余下的跪了。驿站里囤着的东西,点出来了:苏记被劫的三车盐,一包不少,还有十几车草料、七匹缴获的骡马。
祁大魁下令,盐车套骡,连夜往东堡方向走,草料一把火点了,驿站也点了。
火一起,三里外的大营就惊了。号角一声接一声,两哨骑兵出营来救,马蹄声在夜里滚成一片。祁大魁没走,在路口把三百队列开,横刀出鞘,硬生生等着。
亲兵劝他:"将军,盐车还没走远!"
"就是因为盐车没走远。"祁大魁说,"咱们一走,他们追着盐车去,这三车盐就白夺了。列队,对冲一回,把他们打疼,他们就不敢追了。"
两哨狄骑冲到百步,看见路口列得整整齐齐的三百骑,勒马迟疑了一瞬。就这一瞬,祁大魁的骑兵动了,三百骑一个冲锋,正面撞了上去。
黑夜里的对冲,没有花哨,就是刀对刀,马对马,谁的马快,谁的刀狠,谁的胆气壮。祁大魁冲在最前,一刀劈翻了迎面的狄骑,第二刀还没递出去,左臂上忽然一麻。
箭是从侧翼飞来的冷箭,穿透了臂甲,扎进左臂。祁大魁在马上一声没吭,右手提刀,把来救的哨队冲成了两截,拨马,再冲,又一回。两回对冲下来,狄骑丢下一地人马,退回大营去了。
他一直看到盐车安全进了苇荡地界,才勒住马。
回到山道宿营地,亲兵给他拔箭。箭头带倒刺,拔出来的时候,带下一块肉。祁大魁咬着马鞭,从头到尾没出声,拔完了,跟亲兵说:"记着,箭杆上有白狼部的烙记,收好了,回头跟袁帅报功,一箭之功,也算功。"
亲兵要给他裹伤,他摆摆手,先问盐车。
听说盐车进了苇荡,这位游击将军才由着亲兵摆布,裹到一半,又问了一句:"那个夜不收,姓周的,伤了没有?"
亲兵说没有,人家一根汗毛没伤着,摸哨摸了俩,如今在外头跟人吹呢。
"赏他。"祁大魁说,"从我自己的俸里出,赏他一副好马鞍。这样的夜不收,搁在咱们镇军,是宝贝。"
三车盐,天亮时分,从苇荡水路运进了雁回堡。
堡里派去迎的是二狗。盐车进堡,二狗掀苫布一看,三包盐里有两包被血浸了,是押车兄弟的血,血浸进盐里,凝成了一块一块的暗红。
二狗站在车前,半天没说话。守仓的要来卸车,他拦住了,自己挽了袖子,一包一包地搬。搬到血浸的那两包,他的动作放得很轻。
"这两包,"他跟仓吏说,"单独放。别让它们跟别的盐掺了。"
仓吏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二狗说,"分盐的时候,先分这两包。让各家知道,这盐里头,有东西。"
当日义仓分盐,排队的军户妇人,人人都听说了。分到盐的人,捧着纸包看,纸包上洇着暗色的印子。没有人嫌。马三婶把她家那份盐倒在手心里,看了半天,跟身边的人说:"这是拿命换的盐。往后炒菜,一粒都不能糟蹋。"
他回头问护送来的镇军骑兵:"祁将军呢?"
骑兵说:"将军在营里裹伤。将军说了,盐是苏记的,物归原主。他不要谢,要一句话。"
"什么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