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笑道：“皇上，耀儿还这样小，您现在便要让他读书？”

    雍正道：“又不是让他每日坐上几个时辰，只是认几个字。他既然聪慧，早些认也无妨。”

    年世兰自然不会反对，她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儿子聪慧：“臣妾听皇上的。”

    雍正把弘耀放到身边，翻开诗文的一页：“来。朕教你认字。”

    弘耀原本还挺高兴，结果书一摊开，弘耀脸上的笑差点僵住。

    他低头看着书页，又抬头看看皇帝，再低头，沉默了。

    这上面写的什么东西？这个字……怎么这么眼熟，又这么陌生？

    雍正指着其中一个最简单的字：“耀儿，看这里。”

    弘耀盯着那字，脑袋空了一瞬。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好像……成文盲了。

    这可比装傻严重多了，他之前还认真想过，自己毕竟重活了一世，到底该表现得聪明一些，还是平庸一些。

    这个问题，他甚至考虑过很久。

    太聪明，小时候自然讨喜。可若一直聪明，聪明得太过，未必就是好事。

    皇帝是父亲，却也是皇帝。年幼的时候，一个聪慧的儿子只会让父亲骄傲。

    可等皇子长大，聪慧便不仅仅是聪慧，还可能变成野心，变成威胁。尤其皇位只有一个。

    所以弘耀之前已经打定主意，小时候可以表现得聪明一点。毕竟孩子聪明，能多得几分皇帝宠爱。

    等再大一些，就得学会收敛，不能在朝政、权术这些事情上表现得太早熟。该藏的时候还是得藏，做人不能太冒尖，做皇子更不能。

    弘耀本来以为自己最大的难题是“怎么装得没那么聪明”。

    现在才发现自己想早了，他连字都认不全，还装什么天才？先从文盲毕业再说吧。

    弘耀心里一阵复杂，他原本还觉得自己重活一世，多少有点优势。结果现在才发现优势归优势，该重新学的东西还是一样不少。

    弘耀低头看着那个字，半天没有说话。

    雍正倒不觉得奇怪，刚刚会背诗，和认识字本来就不是一回事。一个这么大的孩子，没见过字才正常。

    “这是‘天’。”雍正指着那字，“天。”

    弘耀看着那个字，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这个倒还能看出来，只是字形同他记忆里的略有差别，刚才一眼没反应过来。他跟着念：“天。”

    雍正点头：“再说一遍。”

    “天。”

    “记住了吗？”

    弘耀点头：“记住了。”

    雍正脸上的笑立刻深了：“不错。”

    他又故意把书翻过去，隔了片刻，重新翻回来，再指，“这个是什么？”

    “天。”

    雍正越发满意：“耀儿记性果然好。”

    弘耀面上装着懵懂，心里却默默松了口气。还好，他虽然不认识，但记忆还在。

    只要有人告诉他这个字是什么，他再把字形和意思对应起来，记得比真正一岁多的孩子快得多。这样一来，重新识字倒也不会太难。

    雍正又教了几个，都是最简单的字。

    年世兰坐在旁边，脸上的笑从开始到现在便没停过：“皇上，耀儿这记性是不是比寻常孩子好？”

    雍正看她一眼：“你还要朕夸几遍？”

    年世兰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臣妾的孩子聪明，臣妾自然喜欢听。”

    雍正失笑：“是，比寻常孩子聪明，这样总行了？”

    年世兰顿时满意：“臣妾可没逼皇上说，是皇上自己说的。”

    弘耀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皇帝。雍正低着头，正在替他翻页，神情难得温和。

    弘耀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微妙的感觉。

    没多久，弘耀又认了几个字。雍正没有再继续，孩子还小，学得太久也没必要。

    “今日先到这里。明日若还记得，朕再教你新的。”

    弘耀点头：“好啊，皇阿玛。”

    雍正看他乖巧，又摸了摸他的头：“耀儿若一直这样聪明，朕便放心了。”

    他说着，忽然想起三阿哥，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一点。

    三阿哥弘时读书，他左耳进右耳出。让他背书，背得磕磕巴巴。让他说道理，又常常抓不住重点。

    自己不知道因为他的功课发过多少次火，偏偏训完以后，过几日还是一样。

    雍正有时候甚至觉得若不是自己亲生的，他都懒得再管。再看看弘耀，年纪这么小，听过的诗能记住，刚刚教过的字也能认出来。差距实在明显。

    皇帝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比较，若弘时有弘耀一半聪明，他平日里也不至于动不动便气得头疼。

    想到这里，雍正叹了一声。

    年世兰察觉到：“皇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弘时。”

    年世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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