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小小的人儿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比他整个人还要大上一圈的小熊玩偶。

    他把脸深深埋进蓬松柔软的绒毛里，来回蹭了蹭，再抬起头时，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漫天碎星：“我真的好喜欢！”

    叶昭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蹭了蹭。

    他下意识想要抬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等等。

    他……好像变成了这个玩具熊？

    叶昭只能拼命仰起头，视野里，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正温柔地揉着小家伙的发顶，声音甜的像融化的蜜糖：

    “喜欢就好。这次你爸爸回来就不走了，以后啊，天天都能陪着我们小烬。”

    “好耶——！”小家伙忍不住举起双手欢呼，小脑袋高兴得摇来晃去，连带着怀里那只硕大的幸福熊也跟着摇摇晃晃。

    叶昭：×_×

    女人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语气里满是宠溺：“真拿你没办法……”

    “对了！”小小的人儿忽然停止了欢呼，仰着圆乎乎的小脸，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妈妈，爸爸长什么样子呀？”

    叶昭：(((O(*ﾟ▽ﾟ*)O)))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也是呢，毕竟你爸实在太久没回来了……要不，你猜猜爸爸长什么样？”

    幼崽闻言，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摸着自己圆滚滚的下巴，整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像是在思考什么天大的难题。

    “我的爸爸呀，肯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他眼睛亮晶晶的，小手在空中比划着。

    “他有像白雪公主一样的皮肤，浅金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还要有漂亮的头发……不但长得超级好看，人还温柔……”

    叶昭：⊙_⊙

    这个形容好像有点熟悉，又没那么熟悉……

    “等等！”女人忍不住开口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这是在许愿吗？天底下哪有这种人啊！”

    “哎？”幼崽呆了一下，歪着小脑袋，毛茸茸的头发跟着晃了晃，“没有这种人吗？”

    “没有！”女人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你爸爸呀……算了，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明明看不清女人的脸，可那温柔的气息，却像春日的暖风一样，让人不禁身体暖融融的。

    这似乎是一段非常温暖的回忆。

    然而——

    不过片刻，面前的一切开始剧烈颤抖。

    墙壁在扭曲，灯光在闪烁，空气中那股温暖的气息如风般消散。

    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小烬……你爸爸，回不来了。”女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充满了彻骨的绝望，像一把生锈的刀，缓缓割开了方才所有的温馨。

    “什么？”小家伙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茫然地抬起头，怀里的幸福熊“啪嗒”一声滑落在地上。

    回应他的，只有女人压抑不住的呜咽声，一声接一声，充满了绝望。

    叶昭：⚆_⚆？

    等等，谁死了？他死了？那我又是谁？！

    叶昭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像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狠狠扎着。

    “可、可能是爸爸有事要忙，也不一定……”小孩子稚嫩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满满的慌乱。

    “三千万的保险费都下来了……已经确认过了……”女人的声音满是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哪怕去世的丈夫给他们母子留下了这么多钱，也并不能让她开心半分。

    小家伙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出小手，抓住了妈妈的胳膊：“没关系的妈妈，你还有我呢！我会陪着妈妈的！”

    “你懂什么！”女人猛地一把推开了他，那张看不清的脸，此刻扭曲如恶鬼。

    “有你有什么用！你爸爸对你那么好，难道你一点都不伤心吗？你个小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幼崽被狠狠推到冰冷的地面上，他神情还有些懵懂，似乎不太明白，一向温柔的妈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叶昭忍不住吐槽——把气撒到孩子身上算什么本事？

    可他就像个无能的丈夫，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就在这时，面前的场景再次开始剧烈变化，一点点坍塌破碎……

    叶昭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他怔怔地望着头顶，脑袋还有些宕机，疑心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因为屋子里的摆设，和方才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爸爸！你醒啦！”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满满的欣喜。

    叶昭微微垂眸，就看到了那只熟悉的小熊玩偶。

    它和梦中见到的那只很像，却又似乎比梦中的要小上许多——仅仅只有巴掌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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