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把自己缩成一团，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杀、杀人……？”

    “这算什么杀人。”傅清玄嗤笑一声，“不过是小孩子贪玩，一个不小心罢了。”

    他顿了顿，看着墨墨苍白如纸的脸，笑意更深：“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

    墨墨悄悄松了口气。

    就听男人继续道：“光推下去，万一被人救上来就麻烦了。这个给你。”

    墨墨只觉得怀里一沉，多了个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把水果刀。

    刀刃在闪电的照射下闪着寒光。

    “啊——！”墨墨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水果刀丢了出去，刀子在瓷砖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清玄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他弯腰捡起刀，走回来，重新塞进墨墨怀里，这一次用了力，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丢。

    “拿着。说不定会派上用场。”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放心，你只是个小孩子。就算被抓住了也没什么。”

    成年人做这些事，是要坐牢的。

    但……法律保护未成年人……

    傅清玄一遍遍在他的耳边低语。

    没事的，你还小，什么都不会发生。

    只要你做成了，爸爸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像别的爸爸对亲儿子那样好。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真正的家吗？帮爸爸这一次，你就有了。

    话像无数条细蛇，钻进墨墨的脑海。

    他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

    如果……死掉的不是陈思明，而是青如许……爸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应该会很不错的吧……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在他混沌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根本抓不住。

    墨墨只是垂眸听着爸爸的话，宛若一只温顺的羔羊。

    傅清玄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模样，非常满意，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头。

    出乎意料的是——墨墨偏了偏头，躲开了。

    傅清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怎么？”他缓缓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不会是想找人帮忙吧？”

    他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回荡，阴冷刺骨：“你以为，会有人信你的话？”

    墨墨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当然试过寻求他人的帮助。

    可结果呢？

    没有人信他。

    “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问题？”

    “领养的到底不如亲生的，就是养不熟。”

    比起一个“谎话连篇”的孩子，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傅清玄，显然更值得信任。

    自那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开口，向旁人寻求过半分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