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迟疑着往前凑了凑，伸手去摸老大的额头，眼神里满是担忧：“老大，你这病……是不是还没好透啊？”

    ——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叶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没空说话，只一个劲地点头。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叶昭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抬手“啪”地打掉小六半空的手，打的小六手背一麻。

    小六只得悻悻地收回手，摸着鼻尖讪讪道：“可那是学校啊，老大……咱们就这么过去找茬，不太好吧？”

    说着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瞧你这点出息！”叶昭嫌弃地别过脸，嘴角往下撇着，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小六脑袋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而且……有时候老师说的话，也挺有道理的……”

    “哦？哪里有道理？”叶昭微微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茶几。

    小六嗫嚅了两下，声音越来越小：“就……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呗。”

    要不是自己身上也有问题，为什么偏偏是你被欺负？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当年的老师，就是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对对对！”叶昭点头附和。

    小六听见这话，头顿时埋得更低了，心里涩涩的，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难过，只觉得像是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

    叶烬闻言撇了撇嘴，扒拉饭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才不听渣爹的鬼话！什么慢点吃……

    他闷头往嘴里塞饭，两边的腮帮子鼓鼓的。

    就在这时，叶昭后半句话慢悠悠地飘了过来：“你是苍蝇你说了算！”

    “啊？”小六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个O型，半天合不上。

    叶烬扒饭的动作也骤然停住，筷子尖还戳在米饭里，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翘。

    “等等！这不对吧！”小六慌忙往老大跟前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乱糟糟的。

    “哪里有问题？”叶昭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抵住小六的脑门，把他凑过来的头一把推开。

    “一点问题没有！”叶烬毫不犹豫地接话，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笃定，语气认真得不行。

    小六被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弄得脑袋更懵了，挠了挠头继续辩解：

    “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道理吧？就比如……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自己也有问题……”

    “你把脸伸过来，我拍拍看响不响。”叶昭直接打断他，说着就作势要抬手。

    小六吓得赶紧往后缩，屁股蹭着沙发退出去老远，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还知道躲呢，原来不傻啊。”叶昭嗤了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既然不傻，那么难听的话，咋就不知道当放屁呢！”

    “就是就是！”叶烬重重点头，小身子坐得笔直，眉毛眼睛直往上挑，活脱脱的小人得志，早没了之前蔫头耷脑的样子。

    小六张着嘴，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大大的问号。

    不是啊老大，这、这有什么地方不对吧？

    他连忙摇了摇头，试图掰扯清楚：“老大，这么说不太好吧？再说遇到事多反思反思自己，总没错吧？”

    “这话没错。”叶昭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是该多反思，反思反思怎么就给你脸了，还能让你蹬鼻子上脸！”

    小六刚要点头附和，忽然反应过来不对，整个人都僵住了。

    反思……是反思这个吗？

    他脑子里嗡嗡的，像有群蜜蜂在飞，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摇摇欲坠，终于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空落落的，却又奇异地泛着点轻松，像压了许多年的石头，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了。

    过了好半天，小六才犹犹豫豫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确定：“老大……真的是这样吗？”

    “你信我，还是信他们？”叶昭往后一靠，整个人懒懒散散地倚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语气漫不经心。

    小六望着他，忽然咧嘴笑了，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这还用说吗？

    他的老大，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大！

    “老大！我给你点外卖吧！想吃啥随便点！”兴奋过头的小六摩拳擦掌，满脑子想做点什么报答老大。

    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点外卖。

    叶烬嘴角微微勾了勾，小短腿往上翘了翘，默默放慢了扒饭的速度，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不用。”叶昭摆了摆手，眼底掠过一丝跃跃欲试，“陪我出去赌两把就行，好久没玩儿了，手都痒了。”

    叶烬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长长的睫羽低垂，嘴里肥瘦相间的红烧肉瞬间都没了滋味。

    他的手一点点的收紧，手心慢慢沁出冷汗，滑的他险些拿不住筷子。

    要被发现了吗？

    那些钱和金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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