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很淡，淡得像是一杯白开水。

    可祂一开口，

    白色眼睛的嘶吼就停了。

    “一个下水道老鼠而已，你何须如此？”

    金色的眼睛眨了一下，

    眼底的金色纹路缓缓流动了一下。

    “只要还在洪荒里，一切都在你我的掌控之中。笼中鸟，崩塌不了多久。”

    它顿了顿。

    “只要再吞噬这次量劫的气运，那你我将完全合道圆满，将突破那个境界。到时候，那老鼠不是想要捏死就捏死？还有什么异数……更是蝼蚁罢了。”

    白色的眼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祂笑了。

    那笑声很诡异。

    “哈哈哈……不愧是你，不愧是吾选中之灵。你说得没错，你说得没错！”

    白色的眼睛里杀意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那就让他在蹦跳一会儿。等吾两完全合道之时，就是新时代的降临！”

    白色眼睛大笑起来，

    笑得整片混沌都在晃。

    “新时代！新时代！菩提那老鼠，异数那蝼蚁，全部都将在新时代面前灰飞烟灭！”

    祂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一种癫狂的咆哮。

    只有金色的眼睛没有笑。

    那只金色的眼睛看着白色眼睛的癫狂，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冷。

    还有一丝嘲讽。

    ......

    望月峰上。

    菩提祖师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那个轻松随意的老头不见了。

    他的表情变得凝重，眉头微微皱着，

    眼中有一种林墨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忧虑。

    “徒儿。”菩提祖师开口了，

    “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题！？”

    林墨点了点头。

    他有太多疑问了。

    师傅的身份，

    混沌珠的来历，

    天道为什么那么恨他，

    为什么要在方寸山隐居这么多年。

    还有刚才那一拳。

    一个会一拳打爆天道分身的老人家，

    为什么要装成一个只会讲道的老头？

    菩提祖师看着他，

    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手，在虚空中一划。

    一道灰色的裂缝出现在空气中。

    那裂缝不大，里面漆黑一片，

    只有最深处透出一点灰色的光芒。

    裂缝打开的瞬间，

    林墨就感觉到了那股气息。

    混沌的气息。

    跟他在悟道通圣状态下感受到的混沌法则一模一样的气息，

    可更浓，更古老。

    那气息从裂缝里涌出来，

    扑面而来的那种厚重，

    那种浩瀚，让他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师傅，这是……”

    菩提祖师看着那道裂缝，微微一笑。

    “没错。这里面就是混沌珠的世界。”

    他顿了顿。

    “而咱们整个方寸山，也是我用混沌珠包裹的严格小洞天。这里，能屏蔽天机与天道的探查。”

    林墨愣住了。

    整个方寸山，都被混沌珠包着？

    所以他在这座山上三年，

    天道一次都没发现过他？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菩提祖师朝他招了招手：“我带你进入真正的混沌珠世界。”

    林墨深吸一口气，跟着菩提祖师走进了那道灰色的裂缝。

    裂缝后面，是一个世界。

    很大很大的世界。

    林墨站在一片草原上，

    仰头看天。

    天是灰色的，天上没有太阳，可到处都是光。

    那光从灰色的天穹中透下来，

    温和、均匀，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脚下是草地，每一根草叶上都带着淡淡的彩色纹路，

    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在灰色里流转。

    远处有山，山上长着各种颜色的树。

    那些树在灰色的背景下格外鲜艳，

    像是有人在一幅水墨画上泼了彩墨。

    林墨往四周看了看，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有人。

    有很多人。

    草原上有村落，

    村落里有人在走动。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

    有的在种地，

    有的在放牧，

    有的在打铁，

    有的在织布。

    看起来跟外面的凡人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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