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扫完整个屋子。

    没有异兽。

    但客厅角落里蹲着一团东西，正在发出咀嚼的声响。

    顾怀远的手已经按在了承影剑上，法力灌入剑身，金银光芒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客厅。

    那团东西转过来。

    是一株半人高的藤蔓，根系扎在客厅地板的裂缝里，顶端开了一朵拳头大的花苞。

    花苞张着嘴，正在吞噬一只一境鬣蜥的残躯，藤蔓的表皮流动着淡青色的光，明显带着仙道法力的波动。

    顾怀远愣了一秒。

    “哥？”

    声音从小卧室传来。

    门被推开，顾轻舞站在门口，穿着睡衣，披着一件外套。

    脸色比平时苍白一些，但眼神清醒。

    “你怎么回来了？”她问。

    顾怀远的视线从藤蔓转到妹妹脸上，又转回藤蔓。

    “这什么？”

    “药灵。”顾轻舞走过来，拍了拍那株藤蔓的茎干，藤蔓像条狗一样蹭了蹭她的手，“丹帝传承里有一个'灵植催化术'的小法门，炼气一层就能用，刚才有两只那种蜥蜴从窗户爬进来，它帮我解决了。”

    顾怀远看了看被啃得只剩骨架的鬣蜥尸体，又看了看妹妹。

    “你没受伤？”

    “没有。”顾轻舞指了指客厅天花板。

    顾怀远抬头。

    天花板上有一层薄薄的光膜，几乎看不出颜色，只在法力运转时微闪烁。

    他放出神识往楼上楼下探，整栋三号楼都笼罩在一个极其微弱的结界中。

    是丹帝体系自带的“清心结界”。

    效果不强，但足以驱散空气中低浓度的灰雾，让普通人不至于被深渊气息侵蚀精神。

    楼上楼下，十几户人家的生命迹象都是稳定的。

    有人在哭，有小孩在喊。

    但都活着。

    顾怀远站在原地，收了剑。

    他什么都没说，伸手摸了一下妹妹的头发。

    顾轻舞没躲，她抬头看着顾怀远的脸，注意到他衣服上的灰尘和血渍。

    “外面很严重？”

    “嗯。”

    “你跑回来就为了接我？”

    顾怀远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松开手，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小区里的路灯还亮着几盏，但远处的天际线是暗红色的，灰雾从地面缝隙中不断涌出。

    “收拾一下，两分钟。”

    “去哪？”

    “市中心庇护所，这里撑不了太久，你的结界会耗干法力。”

    顾轻舞点头，转身回房间，她没有追问更多，动作很快。

    顾怀远在这两分钟里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敲开了隔壁402的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的脸露出来，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带人去庇护所，能走的跟我走，五分钟后在一楼大厅集合。”

    第二，他用神识扫了整栋楼，确认没有异兽残留。

    第三，他站在楼梯间，运转法力，将清心结界的残余能量引导收束到一楼出口处，形成一个临时的“安全走廊”。

    五分钟后，三号楼一层大厅。

    三十二个人。

    老人九个，小孩六个，其余是青壮年，有人穿着睡衣，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手里攥着菜刀。

    顾轻舞站在顾怀远旁边，背着一个书包，里面装了药瓶和丹炉配件。

    她的药灵缩成了巴掌大一坨，趴在她肩头。

    “听好了。”

    顾怀远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是仙道修士，筑基境，我会在前面开路，所有人紧跟队伍，不要发出多余的声音，掉队的我不会回头接。”

    没人有意见。

    顾怀远没有犹豫。

    “走。”

    他推开单元门。

    承影剑悬在头顶，金银光芒照亮了前方二十米的路，法力护罩将灰雾隔绝在外，裹住了整支队伍。

    三十三个人的队伍在黑暗中移动。

    小区门口有两只一境的蝙蝠类异兽趴在门卫室屋顶。

    承影剑动了两下。

    两颗头落地。

    出了小区北门，右转进入幸福路。

    路上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远处的爆炸声和嘶吼，但这一片暂时没有大规模兽群。

    走了一公里半。

    队伍里没人说话，脚步声轻而急，老人被搀扶着走，婴儿被母亲死死捂住了嘴。

    顾怀远的神识始终保持全开，三千米范围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

    第二公里。

    前方路口有一群十几只二境鬣蜥围着什么东西。

    “停。”顾怀远伸出手掌。

    队伍停了。

    承影剑射出。

    三息之间，剑光在灰雾中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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