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刘墉


,竟将四个儿子一股脑全塞进了六部!

    这摆明了,是在向全天下释放一个信号:皇长子,不一定就是未来的储君!

    而天下皆知,他那位皇长兄朱靖昭,自幼养在太上皇身边,早已是太上皇属意的人选。

    朱靖泽略一沉吟。

    这其中的导火索他也清楚。

    太上皇有意将贾元春指给朱靖昭为侧妃,借以安抚前朝勋贵,此番用意,试探之心太过明显。

    贾元春嫁皇长子,勋贵便与储位绑定。

    这安抚才有意义。

    换言之,太上皇已经在暗示,他看好朱靖昭继承大统。

    这显然是在试探延景帝的底线。

    因为决定下一代继承者,是一代帝王最核心的权柄。

    太上皇此举,是把手伸进了延景帝的禁脔。

    父皇怎能容忍。

    这道旨意就是反击。

    对儿子们的考校还在其次,此番举动实则直指太上皇,明摆着亮出锋芒:你不要想培养隔代继承人。

    我不认!

    念及此,朱靖泽长长吐出一口气,又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管滑下,才勉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心绪。

    这是两代帝王之间的隔空过招。

    可惜了,朱靖昭那个倒霉蛋。

    他本是无可争议的默认储君,父皇这道旨意一下,直接将他掀了下来,逼得他与另外三位皇子站到同一起跑线。

    但一个疑问又在他心中募地浮现。

    父皇此举,代价是什么?

    朱靖泽拇指摩挲着茶盏边沿,眉头渐渐拧紧。

    世上之事便是如此,没有人可以在得到什么的同时,不失去什么。

    天子不例外。

    没有太上皇的默许,四位皇子入六部观政这等破天荒之举,绝无可能施行。

    太上皇更绝非善茬,肯在这等涉及国本的大事上松口,绝无可能是什么父慈子孝的温情戏码。

    能让那头盘踞大明宫的老龙让步,延景帝必然在其他方面,做出了同等分量的交换。

    什么样的条件,能换来太上皇在这等大事上的妥协?

    一个名字,一道空悬了一年之久的官职,电光火石般在他脑中炸开。

    王子腾。

    京营节度使。

    自王子腾卸任此职,这个总揽京畿兵权、护卫天子安危的最紧要武官位置,已空悬整整一年。

    朝野上下谁不清楚,这是两代帝王意见相左,才僵持至今的局面。

    想到此处,他瞳孔蓦地一缩,端着茶盏的手腕不自觉地抬起,几乎是脱口而出:“刘阁老,那京营节度使之位……”

    对面,刘墉听到朱靖泽如此说,他那只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的宽厚大手,僵在了半空。

    一滴滚烫的茶水从微晃的杯沿溢出,落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第一次褪去了温和的笑意,闪过一丝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不可思议。

    他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位四殿下有别的消息渠道?

    但随即就否决了。

    知道此事之人,满朝上下不超过五个人,怎是一位才成年的皇子能知道的。

    那么这就是对面这位少年皇子,根据刚才自己透露皇子观政的只言片语推出来的?

    刘墉心头剧震。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