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面起了泡的墙皮上，声音忽然低下来，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带着血。

    “我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我年轻的时候到底做对过什么？不读书了，去打工，行，我认。嫁了个人，是个人渣，离了。又嫁了个人，好不容易遇到个对我好的，日子还是一塌糊涂。一步错，步步错，走到现在连几十块都掏不出来。我养活不了自己，也帮不了我妈，我连妹妹回来了都让她跟着我遭罪，她在外头二十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眼睁睁看着她姐被人拖车、被人赶出门、被人骂穷酸命，连顿像样的饭都让她吃不上！”

    她终于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撕心裂肺：“我的人生怎么就这么失败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方小军蹲在她面前，眼眶通红。

    他想伸手去抱她，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确实把日子过砸了。

    他坐在床边的地板上，低着头，狠狠扇了自己几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