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完公会众人，白兰迈开步子，缓缓走到了杰拉尔面前。

    他靠着布满裂纹的魔水晶，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你赢了。……怎么，特地过来看我的笑话？”

    白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并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姿态。

    相反，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他齐平。

    “我对看小丑的笑话没什么特殊兴趣。只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杰尔夫确实没死。”白兰顿了顿，语气平淡，“这并不是什么为了脱身而编的谎话。”

    杰拉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瞳孔剧震。

    “所以，你这八年来所做的一切——欺骗你的同伴、建这座塔、挑起战争、绑走艾露莎……”

    白兰直视着他快要崩溃的眼睛：“全都是毫无意义的无用功。”

    看着陷入死寂的杰拉尔，白兰摇了摇头：

    “我猜，那天乌鲁蒂亚跟你坦白的时候，你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动手了吧？”

    杰拉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天，被他偷袭击飞的乌鲁蒂亚在倒地后，确实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他没有心情和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多费口舌，没有理会。

    “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到她，”白兰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你可以亲口问问她，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说完，白兰便直接转身走开了。

    而紧接着，一道有着绯色头发的身影踏着沉稳的步伐在杰拉尔面前停下。

    艾露莎披着米拉的外套，蹲下身子，平静地与他对视。

    “杰拉尔。”

    杰拉尔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此时此刻，他甚至不敢直视那双清澈的眼睛。

    “八年前，那个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笑着说要带大家去外面看看、说我们一定能得到自由的少年……我一直以为，他还在你身体里的某个地方。”

    艾露莎的声音异常平静。

    “可你在那条偏执的路上，走得太远了。”

    “我不会杀你的。”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往后余生，就在评议院的监牢里，好好悔过吧。我们的孽缘……到此为止了。”

    杰拉尔的瞳孔骤然失神，这一刻天台上空气仿佛被抽干，稀薄得让他无法呼吸。

    他切实地感受到了，某种无法替代的宝贵东西永久离开了他。

    艾露莎说完便站起了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右手腕上的手链，在天光的反射中微微闪烁。

    天台上逐渐安静了下来。

    杰拉尔独自一人无力地靠在魔水晶上，望着头顶那片辽阔得刺眼的天空。

    到了这个地步，那个男人根本没有骗他的必要。

    他明白这一点，正因为如此，才更加绝望。

    他推开了过去的同伴，无情地斩断了自己的过去。

    历经八年的谋划，耗费无数人的血汗建立起来的乐园之塔……到头来，竟然成了一个笑话。

    那所谓实现真正自由的前提，竟然根本不存在！

    “哈……”

    他干瘪地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到了最后，那笑声终于彻底走调，化为了泣不成声的呜咽。

    他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抽动着，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原来他拼尽了一切、抛弃了人格去追求的终点，不过是一场空。

    远处的休依然怒视着他，而西蒙看着痛哭流涕的杰拉尔，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的心情很复杂，有推翻了杰拉尔的快意，也有看着昔日憧憬的同伴沦落至此的无限唏嘘。

    还有，西蒙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一幕——

    只见艾露莎此时正微微鼓着腮帮子，有些气鼓鼓地单方面冲着白兰生闷气；而一头雾水的白兰，却依然毫无求生欲地凑过去，关心地搭着话。

    西蒙的眼神暗淡，心中低落：‘就算干倒了杰拉尔，也还是没戏吗……’

    失落了好一会，终于将苦涩吞进肚子的西蒙，这才把注意力重新转回正轨，想起了很早之前就察觉到的不对劲之处。

    他大步走到杰拉尔面前，沉声问道：“杰拉尔，回答我。”

    “今天这么重要的时刻，三羽鸦竟然一个都没在？你到底把他们派到哪去了？”

    “三羽鸦？”纳兹歪着头，“那是什么？”

    “是三只乌鸦吗？”哈比跟着问道。

    “三羽鸦是暗杀公会——骷髅会的特别游击部队。”西蒙的脸色很难看，

    “是杰拉尔花了大价钱从那边拉来的高端战力，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刺客。按理说，今天他们应该寸步不离地守在这座塔里才对。”

    听闻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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