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沈修远番外(上)
知微没有被她的语气吓住,只是微微一笑,反问道:
“若是用好了,也是解毒的良药,不是么?”
江蓠一怔,旋即沉默了下来。
秦知微说的没有错。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最毒之物往往亦是最强的解药。
彼岸花性寒,毒性也烈,可若是以独门手法炮制入药,便能以毒攻毒,解天下几乎所有已知的奇毒。
这道理她自然懂得,只是懂得是一回事,真正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以彼岸花入药,稍有分毫之差,救命便成了夺命。
江蓠将瓷瓶重新封好,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声音压低了几分。
“彼岸花据说生在西南雪山之巅,终年积雪不化的绝壁之上,十年方才开花一次。”
“花期不过七日,七日一过,便连根枯萎,再无踪迹。世人只闻其名,见过实物的不出十指之数。”
她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知微:
“师妹,你是怎么得到的?”
秦知微:“去年云先生离京,说是要去西南游历,我便拜托他帮我留意。”
“运气还算不错,今年他便得手了,最后是在一处千仞冰崖上采到的。”
江蓠默默看着手中的瓷瓶。
千仞冰崖之上,十年一开之花。
“师妹把这般珍贵的药草交给我,”她缓缓开口,声音沉了下来,“是想……”
秦知微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院中那棵石榴树。
花期早已过了,枝头挂满了拳头大小的青红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条。
秋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细细地叹息。
“如果……如果有人去扬州笑忘川找师姐解毒……”
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也没有说那人中了什么毒。
江蓠蹙眉:“你是想让我用彼岸花给他解毒。”
她低头看着瓷瓶,目光幽深。
”彼岸花本身便是剧毒,若要以毒攻毒,那人原先中的是什么毒,反倒不重要了,真正要紧的,是他中毒有多深,毒入了几分骨髓,侵了多少经脉。”
“若是中毒不深,以彼岸花入药,九死一生,尚有回旋之地,若是毒入膏肓……”
秦知微随即缓缓转过身来,认真的看着她。
江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将瓷瓶郑重地收入锦囊之中,系在腰间。
“这事,我应下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秦知微。
“我会尽力而为。”
“多谢师姐。”
江蓠伸手在她肩头拍了一下。
“谢什么,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她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目光在那盆窗前的兰花上停了片刻。
那兰花是她来的时候亲手栽的,两年来长势极好,叶片修长碧绿,虽不到花期,却已隐隐有了花苞的迹象。
“这盆兰花留给你,”她说,“替我好好养着。”
肃州的秋日,比京城要冷得多。
同是秋天,京城的梧桐才刚刚转黄,肃州的白杨却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条像枯骨一样戳向灰蒙蒙的天空。
风从西北的戈壁上刮过来,裹挟着沙砾的气息,打在人脸上又冷又硬,像是被人用砂纸蹭了一道。
可今日的肃州城却有些不一样。
街面上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铺子里的伙计扯着嗓子招呼客人,卖烤馕的摊子前排了长长的队伍,烟火气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给这座苦寒边塞的小城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人群熙熙攘攘地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城东的校场那边搭了一座高高的戏台子,台上挂着大红绸缎,锣鼓梆子已经敲了起来,呜呜呀呀地唱着一出什么喜庆的折子戏,远远地便能听见。
两个男人穿行在人群之中。
他们都戴着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衣着也寻常得很,灰扑扑的粗布袍子,腰间系了一条黑色的束带,脚上的靴子沾了一层黄土。
可若是有识货的人细看,便能瞧出不对来。
那两人虽作寻常打扮,可步伐沉稳有力,行走间脊背挺直如松,周身气度沉凝内敛,不是久居上位之人,便是常年习武之辈。
尤其是走在前头那个,身量颀长,肩宽腰窄,虽刻意放缓了步子,可那双露在斗笠下的眼睛却始终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像是一头蛰伏的鹰隼。
不远处传来唱戏的声音。
那唱腔婉转柔媚,是南边的昆腔水磨调,与肃州本地粗犷豪放的秦腔全然不同,在这满是黄沙朔风的边城里响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与新鲜。
围观的百姓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两个戴斗笠的男人在人群边沿站住了脚。
旁边几个百姓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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