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士
紧接着开了口:“他是沈家的嫡长孙,自当由我来照料,养在国公府中,这才是正理。”
可沈修远却摇了摇头。
“母亲,您别忘了,沈规也养在母亲膝下。”
国公夫人的神情僵了一瞬。
沈修远继续道:“沈规是吴氏之子,吴氏毒害了明姝,砚儿与沈规之间,隔着杀母之仇。”
他抬起眼睛,直视母亲:“母亲打算把他们兄弟二人养在一起?让砚儿日日与杀母仇人之子同桌而食、同院而居?”
国公夫人的脸色变了,这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沈规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出生起便在她膝下承欢,她对这个庶长孙的感情远比嫡孙沈砚要深得多。
可沈修远的话也无可辩驳,杀母之仇不共戴天,让沈砚与沈规同处一府,无论怎么看都说不过去。
“况且,”沈修远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反倒更冷了几分。
他转眸看向母亲,目色微沉,“圣上已夺去母亲的一品诰命,母亲心中……可当真无怨?”
这一句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精准地扎入了国公夫人最隐秘的伤口。
柳氏的脸色瞬间涨红,又瞬间煞白。
一品诰命,那是她嫁入定国公府二十多年来最引以为傲的荣耀。
京中多少勋贵人家的主母,多少二品三品的诰命夫人,见了她都要屈膝行礼、尊称一声“国公夫人”。
那是她的体面,是她的尊严,是她在这个世道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而如今,一道圣旨,便全没了。
因为谢明姝的死,因为她“治家不严”。
她心中有没有怨?她当然有怨。
她怨那个不争气的吴姨娘,一个家生的奴婢,蠢到去做那等蠢事,还蠢到被人抓了把柄。
她怨那些查不清的幕后推手,不知是什么人在背后搅风搅雨,害得她平白无故地丢了诰命。
她甚至隐隐地、不敢宣之于口地怨那个已经死了的谢明姝……
可这些怨,她能说吗?
她不能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国公夫人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指节泛白,“修远,你这是信不过你的亲娘?”
沈修远低下了头。
“我并非怀疑母亲。”
“只是有些事,儿子说服不了自己。”
他抬起头来,目光沉沉地望着母亲。
“那个在小厨房下毒的婢女杜鹃,是去年年初进的府,母亲可还记得?”
国公夫人微微点头,不知他要说什么。
“儿子派人去查了杜鹃的来历,在她进府之前,查不到她的任何来历。没有籍贯,没有卖身契的原始记录,没有亲族,什么都没有,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
国公夫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而负责采买下人的,”沈修远说,“是林管事。”
林管事。
国公夫人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林管事是谁,在场三人都清清楚楚。
林管事在定国公府当差二十余年,负责府中外院的采买事务,从米面油盐到布匹柴炭,乃至下人的买卖,都归他经手。
此人做事仔细、账目清楚,在府中口碑甚好。
而林管事的妻子,正是国公夫人柳氏身边最得力的陪房嬷嬷,王嬷嬷。
王嬷嬷是柳氏从娘家带来的老人,伺候了柳氏大半辈子,是柳氏最亲近、最信任的心腹。
沈修远提起林管事,便等于指向了王嬷嬷。指向王嬷嬷,便等于指向了国公夫人自己。
“你这说法太牵强了。”国公夫人冷声道,面色已不大好看了,可她仍努力维持着镇定。
“府中用人,向来有规矩有章法。林管事多年忠心耿耿,所采买的下人皆出自同一家牙行,那家牙行信誉极佳,京中许多勋贵之家都从他那里买人。出事当日,我便已查过名册,杜鹃就是林管事从那家牙行买来的,名册上写得清清楚楚。”
她说这番话时,语气笃定,条理分明。
这确实是她查过的,出事之后她第一时间便让人翻了采买名册,杜鹃的名字赫然在列,注明了买入时间、牙行名称和价银,一切都合乎规矩。
可沈修远只是看着她,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母亲说的,是城东的‘振兴’牙行吧?”
国公夫人一怔。
“我的人去查了。”沈修远的语气平静,“牙行那边说得明白,他们不曾经手过杜鹃这个人。那份名册上关于杜鹃的记录,是林管事伪造的。”
国公夫人的脸色刷地白了。
沈修远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母亲今日应当未曾见到王嬷嬷吧。”
国公夫人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王嬷嬷和林管事,昨夜已被我关了起来。”
定国公沈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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