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要武居然回来了!


是刮风,他都能找到。

    还好风雨停了,虽然慢了点,但路上也相安无事。

    半小时之后,黑夜中两只小舢板慢慢靠近。

    又看得不真切。

    有夜视能力好的疍民开口,“好像有人回来了?”

    “这么晚了,谁还可能走水路行船。”阮潮安马上回应。

    逐渐的黑影越来越近——

    看得更清晰了,是一前一后两只小舢板。

    正是林要武和杨慧!

    见来人,邻艇的人一片哗然。

    有疍民的水烟筒都差点没拿稳,跟看见海龙王现真身似的。

    “真的回来了!”

    “他居然真能把阿医找回来?这种风浪下,换我,我肯定不行!我再次说明,我十三岁就行海了。”

    “龙王爷才敢在大晚上扬帆吧,林要武什么时候有这种本事?”

    “我之前就说了他可能能行,他读了初中的。”

    “读书和在海浪里打滚有什么关系?完全没想到,林要武这个懒佬能办到这件事。”

    阮潮安看见林要武回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听到旁人的夸奖,那更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是运气好,有什么好本事的,大海上运气是最靠不住的。”阮潮安说。

    “什么运不运气的,你之前说阮潮安只要能请回阿医就吞沙对不对?阮潮安准备什么时候动口?”突然有人冒出一句。

    “那又怎么样,叫来阿医就能医好吗?”阮潮安嘴能不能吞沙不清楚,但嘴一定是硬的。

    林建国和阿英嫂互相对视一眼,还真把人安全地请回来了?!

    平时没用,关键时刻居然男人了一次!

    “是个男人老狗!”林建国心中夸奖。

    粤西男人对男人的赞誉,约等于北方的“是个爷们。”

    “冼太夫人保佑!”阿英嫂双手合十。

    “癫了?闭嘴!”林建军立刻制止。

    冼太夫人是粤西本地特有的保护神,电白还是冼夫人故里,岸上、艇户都敬这位神灵,不过这个年代在破除封建迷信,可不能放在明面上。

    两人退出中舱,舱内空间狭小,装不了这么多成年人。林要武和杨慧上船后,能明显感到住家艇往下沉了。

    伤口发炎是渔业大队最常见的情况了,杨慧也轻车熟路,但瞧见云娟的伤口,还是不由深吸一口气,“用盐水清洗过?早干什么去了?都这么严重了才知道?”

    所表达意思是,林要武你居然知道这个?

    她紧接着用碘酒擦拭伤口四周,抬头问,“阿娟的伤口发炎已经很深了,最好撒上点磺胺消炎粉,再开几粒磺胺药片。”

    “多少钱?”林要武听懂了言下之意。

    “磺胺消炎粉小包1毫2分,纱布小块8分、磺胺药片最少开6粒要2毫4分,加起来4毫4分。”杨慧说,“阿娟是集体上工受伤的,可以报病工,公社申请可以报一半,剩下一半要给2毫2分。”

    这个年代是没工伤这一说的,不过能报病工,养伤时能工分照发,医疗费报销最高一半。而粤西1毫是1角,1蚊是1元,1分就是1分,2毫2分就是2.2角。

    “2毫都可以买一斤多盐,或者是一斤多煤油了,不少小数目啊?”有疍民嘀咕,“林要武家拿得出钱来吗?”

    声音传入林要武耳中,很刺耳,但却是事实,他现在别说2毫,连2分钱都拿不出来,所以上一世才会在今天去抢家嫂的小舢板。

    “林要武家都快要断顿了,感觉特别难。”

    “云娟辛苦一天只能挣8工分吧,别说攒钱了,粮食都不够吃。”

    “别说粮食了,去年都没请师傅捻缝,所以住家艇才这么破旧。”

    “之前我还劝过他,不要每天都钻进酒缸,出几天工,他要是早点听,就不会连救命钱都拿不出来。”

    对的,把人请来了有什么用?阮潮安疯狂点头但不敢开口,当然不是因为之前被警告就怕了,主要都是水上街坊。

    钱,怎么忘记这事儿了!

    划上小舢板就往回赶,林要武是真忘记这件事了。

    那借钱?林要武抬头看了一圈,顿时了然,疍民谁家都不富裕,借粮还有可能,借钱和借票都是免谈的。

    “行了,不要吵。”杨慧制止外面的声响,然后扭头对林要武说,“没办法我就用马齿苋捣敷伤口了,”

    不是她不近人情,规矩如此,甚至她一毫的出诊费都没计价,碘伏也没计价,磺胺药片和磺胺消炎粉数量非常少,公社的卫生院按量分配的,要记账的。

    哪怕她是大队长的女儿,身为卫生员的杨慧也不敢私用。

    怎么办?

    用对方性命威胁?或者是抢药?事后再弥补,必须救下云娟,林要武目露凶光。

    身为本地人的林要武当然知道,鲜马齿苋洗净捣烂外敷,有一定抑菌、消肿功效,但也仅仅是刚受伤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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