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白天在神国的平原上不知疲倦地自相残杀，被砍断肢体，刺穿心脏，夜晚则在主神的座下复活，痛饮蜜酒，大块吃肉，直至诸神黄昏的号角吹响，作为神明最后的死士奔赴战场。

    然而在《龙族》这个剥离了史诗浪漫的残酷世界里，神话的背面尽是血淋淋的污秽。

    所谓的恩赫里亚，不过是一群被奥丁跨越了临界血限的死侍。

    他们失去了作为人类的一切神智，保留了最原始的杀戮本能，身披重铠不知疲倦，是永不超生的幽魂。

    “原来是这么回事。”沈疏心底有了底，神色重归平静，“借刀杀人，还是火力侦查？”

    “都有吧，这帮子假冒神明的家伙总是傲慢且疑神疑鬼的。”

    路鸣泽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红豆糕塞进嘴里，随手一挥，白瓷盘与银叉化作淡淡的光雾消散在空气中。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的指缝。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你两件事。”

    小男孩收起手帕，站起身来，目光穿透挡风玻璃，望向风暴深处那隐约亮起的金色雷霆，眼神中闪过厌恶与暴虐。

    “第一，放手去杀出一条血路来。正好我看那帮子披着神话外皮、不伦不类的狗屁英灵不爽很久了，别丢了你那个血统的脸面。”

    “第二……”路鸣泽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沈疏一眼，“至于奥丁，我会盯着他。只要他的本体敢来，我不介意提前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永夜。”

    言下之意非常简单明确：兵对兵，王对王。

    “知道了。”沈疏微微颔首，神情冷冽而从容，“成交。”

    “我就喜欢聪明人，一点就透，上道。”

    路鸣泽的嘴角再次扬起，整个人的边缘开始泛起微弱的荧光。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对着沈疏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祝你好运，沈疏同学。”

    稚嫩的声音在车内回荡，小男孩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被涟漪搅碎，彻底消失无踪。

    而伴随着那一声清脆的响指，冻结的时空轰然崩塌！

    哗啦啦——

    时间重新恢复了流动，暴雨倾盆。

    破旧的引擎声重新怒吼起来，轮胎碾过积水，带起两道冲天的水幕。

    沈疏没有片刻的迟疑，他一向不喜欢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更讨厌把自己的命寄托在一个诡异的空座位上。

    趁着后排路明非还没彻底清醒，沈疏单手按住中控台，身形灵动地一拧，整个人直接从后排空隙中翻越而过，精准落在了主驾驶座上。

    沈疏双手稳稳扣住方向盘，左脚点在刹车边缘，右脚顺势移向油门，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既然要在这条通往瓦尔哈拉的死路上狂飙，那么掌控方向盘的人只能是他自己。

    而与此同时，后排那个晕碳的衰小孩终于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直起了身子。

    “唔……老沈……”路明非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神里满是未散的迷茫，“刚才是打雷了吗？我怎么感觉车子晃了一下……”

    话还没说完，路明非的视线猛地落在了前方。

    主驾驶座上，原本那个一言不发的阴森司机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笔挺休闲西装的沈疏。

    路明非整个人当场石化，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我……我靠？！”

    路明非一个激灵就清醒了，双手死死抓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老沈？！司机呢？！你什么时候钻去主驾驶了？！无证驾驶啊大哥！这要是被交警逮住咱们俩都得进去蹲十四天啊！！”

    不仅如此，路明非终于注意到了车外的诡异景象。

    没有其他车辆，没有城市的霓虹。

    整条宽阔的高架桥仿佛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海之上，狂暴的雨幕将天地连成一片，前方的道路尽头隐隐亮起了无数盏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暴雨中起伏、蔓延，伴随着利刃划过地面的摩擦声，宛如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庞大军队。

    “这……这还是国内吗？！”路明非的牙齿开始打颤，心中泛起本能的恐惧，“老沈……前面那些金灿灿光点是什么玩意儿？”

    沈疏没有回头。

    少年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深处，赤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

    那双眼眸在车内璀璨夺目，带着不可直视的威压。

    那是属于超S级混血种的冠冕。

    “坐稳了。”

    沈疏嘴角咧开肆意的笑，右脚猛然发力，将这辆老旧大众桑塔纳的油门踏板，一脚踩进了深处。

    轰——！！

    仪表盘上的红色指针在一瞬间狠狠撞向了尽头，这辆破旧的出租车裹挟着漫天水浪，朝着前方那片金色的光点冲撞而去！

    暴风雨中，沈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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