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西街品茗轩。

    二楼天字二号雅间，临着街面。

    周平推门走进来，反手将门闩插上。他拉开椅子坐下，看着桌对面的苏婉。

    “苏夫人，找我什么事？”周平开口问道。

    今天天刚亮，周平就在自家门槛下发现了一封密信。

    信是苏婉送来的，上面只写了一句话——苏怀安死前留下了五万两军饷的底账，残页就在她手里。

    周平一整夜都没合眼。

    刘三刀昨晚虽然在大牢里扛下了所有罪名，但青州千户所的人马晌午才到。

    西街这边，沈炼天还没亮就派人封锁了生药铺附近的几条巷子。

    周平本想让亲信柳川出面，可柳川一出门就被南城的校尉盯上了，他只能亲自走这一趟。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苏怀安真留下了账册，一旦落到冷月凝手里，不仅他这个总旗保不住，连青州那边的靠山都要受牵连。

    他不敢不来。

    苏婉坐在桌前，双手缩在袖子里，低声说道：“周总旗，我男人死得不明不白。我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你们官场上的争斗。”

    “昨夜我收拾他的旧物，在床板夹层里翻到了这个。”

    苏婉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纸角，放在桌面上。

    周平身体前倾，伸手去拿：“拿来我看看。”

    苏婉立刻按住纸角，往后缩回手，说道：“周总旗，我只想求一条活路。”

    “只要你当面写下字据，以后不再难为苏家药铺，把借据退回来，剩下的账册，我全部交给你。”

    周平看着她，说道：“只要账册是真的，我保你们苏家平安。先把手里的残页给我看。”

    “不行。”苏婉摇头，“你先写字据。”

    周平见她神色慌乱，眼睛还往窗外看了一眼，心中生出怀疑。

    他在黑云城当了多年总旗，办过不少案子，深知一个走投无路的孤孀绝不敢在总旗面前这么谈条件。

    “你在等人？”

    周平站起身，伸手抓向苏婉的手腕。

    苏婉想要把纸藏回怀里，但周平是七品武者，动作比她快得多。周平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将那半张纸硬拽了过去。

    苏婉没坐稳，摔倒在后面的木椅上。

    周平退后两步，立刻将纸页展开。

    可当他看清上面的字迹时，脸色变了。

    纸上写的根本不是什么银钱往来，而是柴胡、黄芩、甘草等寻常药材名字，分明就是药铺里最普通的清瘟药方。

    “你敢耍我？”

    周平拔出短刀，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指着苏婉：“谁教你这么干的？沈炼？”

    苏婉看着桌上的短刀，眼泪掉了下来，哭喊道：“我没有账册！我什么都没有！”

    “是你害死我男人！”

    “他在后街被人一箭射死，现在你们连我们孤儿寡母都不放过！”

    苏婉站起来要去抓周平，被周平随手推倒在软榻上。

    看着趴在榻上哭喊的苏婉，周平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很清楚，如果真有账册，沈炼绝不可能让一个妇人拿张假药方来冒险。

    只有一种可能：苏怀安根本没有留下账本，沈炼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指望靠这个寡妇来诈他。

    既然没有账册，局面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周平收刀入鞘，站在榻前看着苏婉，说道：“沈炼以为找你演一出戏，就能套出我的话？”

    “在黑云城西街，没人动得了我。”

    “苏怀安当年借着药材采购，替青州卫所洗了整整三年军饷，私下里自作聪明想留底账防身。老子让刘三刀在后街用神臂弩解决了他，那是他自找的！”

    苏婉趴在榻上抽泣，没有说话。

    周平继续说道：“刘三刀在牢里已经招了，认的是嗜赌借银、私怨杀人，跟公事半点干系都没有。今天晌午，青州千户所八十名精锐就会进城，直接把人和卷宗提走。案子一旦结了，谁也翻不过来。”

    “沈炼只是个小旗，手里没有实据，拿什么跟我斗？”

    “等案子办完，苏家药铺充公，你想在这城里活下去，就得求我赏饭吃。”

    周平说完这些，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门闩走了出去。

    脚步声顺着木楼梯渐渐下行，随后雅间外安静下来。

    榻上的苏婉擦干眼泪，坐直了身子。

    她神情平静，伸手探入衣领深处，取出一截小指粗细的暗金色物件。

    这是大乾镇抚司制式的暗卫留音铜管。

    铜管前端开着细密的孔洞，机括微颤。

    刚才周平在雅间里说的每一句话，都被铜管完完整整记录了下来。

    雅间西面的屏风后面，传来一阵轻响。

    木门推开，沈炼一身黑色飞鱼服，按着绣春刀走了出来。

    在沈炼身后，百户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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