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娇软重生贵女 × 腹黑权臣摄政王(15)


背上。

    滚烫。

    天上开始落雪,稀薄的,细碎的雪粒,飘在她紧闭的眉眼上,溶进她的眉眼里。

    像她也跟着溶进了灰蒙蒙的天色里。

    洪钟站在旁边,捏着那方红帕子掩着嘴,假惺惺地抹眼泪:“有些人总是留不得的呐~”

    那声音又尖又细,在空旷的御花园里回荡。

    沈砚红着眼探了她的鼻息,跪在地上,声音哑道:“爷,时小姐,已薨。”

    寥寥几个字,重若千斤。

    裴烬没说话。

    他抱着她坐在那里,雪越下越大,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发顶,落在她闭着的眼睛上。

    他抬手,把她睫毛上那片雪花轻轻拂掉,生怕吵醒她。

    “时淼。”他叫她。

    她没有应。

    “时淼,雪大了,我们回家吧。”

    她还是没应。

    裴烬低头,把脸埋进她散落的青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身上的甜香还在,混着血腥气,钻进他的鼻腔,钻进他的肺腑,钻进他每一寸骨血里。

    他抱着她站起来,踩着满地薄雪往殿外走。

    禁军想拦,被他一脚踹翻,捂着胸口倒在地上。

    洪钟在后面喊:“摄政王您这是抗旨!”

    他头也没回。

    那天之后,裴烬再没笑过。

    他查了整整半年,把洪钟、周衍、上官云飞一党连根拔起,抄家灭族,血洗了半个朝堂。

    洪钟被押上刑场那日,裴烬亲自去看了。

    他坐在监斩台上,看着洪钟那张脸从得意到惊恐再到灰败,最后人头落地,鲜血溅上三丈高的白幡。

    可那有什么用呢。

    时淼回不来了。

    他夜夜睡在梅兰院,抱着她的枕头,闻着那点越来越淡的甜香。

    后来香味散尽了,他就抱着那支断翅的蝴蝶簪,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翅缘断裂的地方,磨得那处铜胎发亮。

    他不再做梦了。

    因为醒着比梦里更疼。

    好在她终于又回到了他身边。

    前世他就是慢了一步。

    天还没亮,裴烬披了件外衣便往外走。

    小厮在身后追着劝:“爷,至少再加一件衣服再走吧,初春料峭,惹了风寒就不好了。”

    裴烬像没听见。

    沈砚以为他有要事,连忙跟上。

    结果走着走着,却是到了梅兰院。

    “爷?”沈砚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裴烬没理他,径直往里走。

    门口的小厮想拦,被他一个眼神钉在原地,脸色发白,再不敢动。

    张嬷嬷闻讯赶来,拦在他面前,一副忠心护主的样子:“裴爷可知夜谈闺房,与礼不和?”

    裴烬斜睨了她一眼,语气淡漠:“是这个府不是我的了,还是她不是我的?”

    张嬷嬷噎住。

    她依旧挡在身前,却见裴烬转头对沈砚说:“去找些人来,给时淼搬院子。所有东西,一件不留,全部搬去青竹院。”

    “是。”沈砚领命而去。

    张嬷嬷皱眉:“爷让我们搬院子无可厚非,只如今五更天的,平白无故搬什么院子?不若等小姐醒来再商议。”

    “本官说要搬,还需要理由吗?”

    裴烬看着她,语气里的讽刺惊了她一下。

    他平日里虽冷漠,却未曾露出如今这样锋芒毕露、狠戾果断的样子。

    张嬷嬷被他看得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拦。

    裴烬不再理她,径直走进时淼的屋子。

    屏风桌椅已被先到的下人撤得干干净净。

    屋里只剩下那张炕,和炕上缩成一团的小姑娘。

    时淼睡得正沉,突然感到一阵窒息,像被什么压住了胸口。

    她一睁眼,就见裴烬不知何时来到炕前,正紧紧搂着她。

    他衣襟上那股冷杉混着沉水香的气味将她整个人裹住。

    可那气味底下,还压着一层薄薄的冷汗气息,像刚从什么可怖的地方逃出来。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蹭了蹭。

    “裴烬……”

    “嗯?”

    “我都忘记说,有人说洪公公最近总在御花园逛来逛去很奇怪……”

    她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含含糊糊的。

    裴烬没立刻接话。

    他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她睫毛垂着,鼻尖蹭着他胸口,呼吸渐渐放慢。

    他的手搁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衫贴着她的脊骨,掌心滚烫,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按了按。

    他想起梦里她身体变冷的那种触感,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

    紧到时淼在睡梦中都皱了皱眉,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勒。”

    裴烬松了松手,却还是没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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