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K一7


    沈砚凑近闻了闻他的呼吸:“氢氰酸,剂量不大,应该是他准备用来处理我们的,结果火烧起来之后自己吸了烟。把他弄醒。”

    福尔摩斯从随身的急救包里摸出一小瓶亚硝酸异戊酯——沈砚上回配了让他带着备用的——掰开安瓿凑到那人鼻尖。几秒后,男人猛地呛咳起来,睁眼就想跑。

    沈砚一把摁住他肩膀:“别动。你吸了氢氰酸,现在跑出去,五分钟之后心脏就得停。告诉我是谁让你放的毒,我把解毒剂给你。”

    男人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吐出一个名字:“瓦伦丁……亨利·瓦伦丁。他让我在这儿等着,说今晚有人来查仓库,让我把灯油泼了点火就跑。”

    “瓦伦丁三年前就死了。”福尔摩斯蹲下来盯着他,“你给死人干活?”

    男人拼命摇头:“我不知道他死没死!每个月十五号,有人把工钱塞在码头第三根缆桩底下,放一封信,让我按信上说的做。字迹是新的,但签名从来都是‘H.V.’。”

    沈砚和福尔摩斯对视一眼。H.V.——亨利·瓦伦丁的缩写。但人已经死了三年,这个名字还在发号施令。

    “信还在吗?”沈砚问。

    男人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揉烂的纸条。福尔摩斯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三行字:“K-7,今夜,烧干净。跑。”

    字迹工整,笔画带着老派的圆弧收尾,跟布鲁姆斯伯里地下室那封信一模一样。

    福尔摩斯把纸条收好,站起身环顾四周。火已经被警员们用沙土扑灭了大半,露出烧黑的墙体和一堆烧变形的铁皮箱子。沈砚拎着手电走进去照了一圈,在库房最里面找到一只没烧透的铁柜。柜门被火烧得变形,他拿刀撬开,里面只有一层薄灰,但灰底下印着一个清晰的圆形痕迹——有人刚把一只圆罐或瓶子从灰里取走了。

    “我们晚了一步。”沈砚说,“他先到,拿走了什么东西,然后设了这个火局。”

    福尔摩斯站在铁柜前,目光落在柜底灰烬里一片没烧完的标签残片上。他捡起来拼了拼,上面只剩三个完整的字母:A.T.P.。

    “三磷酸腺苷。”沈砚看了一眼就认出来,“细胞能量代谢的关键物质。但1880年代的实验室几乎没人提纯过这东西,除非——”

    “除非有人在做远超那个时代的生化研究。”福尔摩斯把残片收进证物袋,声音沉下来,“医生,你之前说莫里亚蒂享受这个。现在我信了。他根本就是在拿我们当实验品,看我们什么时候能追上他的进度。”

    沈砚盯着那三个字母,忽然觉得后背发凉。三磷酸腺苷,氢氰酸,乌头碱——这些东西放在十九世纪末,就像把二十一世纪的实验室搬到了煤油灯底下。

    “莫里亚蒂不只是个数学教授。”沈砚缓缓开口,“他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技术来源。要么他找到了什么人,要么——他跟某些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搭上了线。”

    福尔摩斯转头看他,灰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发冷:“医生,你这话听着像在说自己。”

    沈砚没有接话。他把铁柜里最后一点灰扫干净,从底部抠出一张粘在柜板上的纸片。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印着半个指纹,纹路清晰得不像手工刻的。

    “这个指纹。”沈砚把它举到福尔摩斯眼前,“螺旋纹中心偏左,右侧有一个分叉。这种纹型在人群里占不到百分之五。”

    福尔摩斯接过纸片看了两秒:“你在苏格兰场见过类似的?”

    “莫兰上校的档案里,他入监时按的十指指纹卡,右手拇指就是这个纹型。”沈砚把纸片小心收进证物袋,“莫里亚蒂亲手碰过这个柜子。而且他碰的时候,手上沾着ATP的粉末。”

    雷斯垂德在外面喊:“火灭干净了!沈医生,那个人怎么处理?”

    “先带回苏格兰场,按证人保护关起来。”沈砚走出库房,夜风把身上的烟味吹散了些,“还有,探长,帮我查一件事——三年前瓦伦丁死的时候,谁给他开的死亡证明。”

    雷斯垂德掏出本子记下来:“你怀疑瓦伦丁没死?”

    “我怀疑瓦伦丁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是个壳。”沈砚回头看了一眼烧黑的库房,火光映在他眼底,“莫里亚蒂用死人的名字租仓库、签合同、发指令。这个壳用了三年没露馅,说明他手里还攥着不止一个死人的身份。”

    福尔摩斯从后面跟上来,把大衣披到沈砚肩上:“你刚才冲进去救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里面可能不止一个人?”

    “想过。”沈砚拉了拉大衣领子,“但急诊科有个规矩——先看有没有活口,再管自己怕不怕。”

    福尔摩斯沉默了几步,忽然笑了一声:“那你下次冲之前,至少告诉我一声。我手杖剑还没拔出来,你就已经翻窗进去了。”

    “行。”沈砚点头,“下次我数到三。”

    两人沿着码头往回走,身后是警员们清理火场的嘈杂声。走出百来步,沈砚忽然停住脚,低头看着地面。石板路缝隙里嵌着一枚亮晶晶的东西,他弯腰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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