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闻笙特地梳了麻花辫，可还是在把头靠上狮头后的小枕时意识到了不对劲。

    麻花辫被母亲梳得紧实，又靠近头发跟儿。刚才靠上去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等摇头逐渐找到节奏了，反而开始因为头发梳得太高，硌的后脑勺有一种紧迫感。

    顺着头发顶端向两侧抻了抻，闻笙这才勉强把三绺头发交错在一起的节点向下推了半厘米，却依旧没能缓解不适感。

    反而因为手臂高举在头顶，让闻笙不得不甩了甩胳膊，缓解酸胀感，才能再端起狮头，摇头晃脑的把铃铛晃响。

    “练的怎么样了？不能让狮头底下这个提胸来回乱摆。”

    狮头底下这个坠子，叫提胸。闻笙默默记下，觉得这个名字在戏曲唱词里似乎也听过，是和“战马”相关的。

    闻笙没回话儿，只是闷头儿尝试。用目光瞄着提胸在狮头底下乱晃。好不容易变成有节奏打圈儿，受限于臂力，又让提胸的摇晃变得凌乱起来。

    “来，你感受一下手上这个幅度。”杨老师在一旁盯了半天，像是教小孩子握笔写字一样，接过了狮头的操控权，引导着闻笙寻找到稳定的节奏。

    等狮头完整的重量重新回到闻笙一个人手臂上时，有些发僵的肌肉机械式的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摆动的幅度虽然变小了，但提胸也不奔着闻笙的胳膊肘一次次痛击了。

    “赖，狮尾你抓着她腰带这里，大拇指从下面穿上去，然后握住……”

    传承人杨老师主导着全局，两位演黑狮的阿姨在杨老师照顾不过来的细节里填补几句个人的理解。

    等到杨老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众人就开始沿着地毯的边缘走成一排练狮行步。分好了狮头、狮尾，动作也就开始略有差异——狮尾要根据狮头的节奏走，低头伸手。

    “狮头先迈左脚，狮尾先迈右脚……哎，你们这不就反了？”

    两位演黑狮的女老师打头阵，接下来是一对儿演黄狮的女老师们，结尾也是一对儿演黄狮的女队员，把几个新来的孩子夹在中间，既能让队伍不乱，也让几个孩子能有的“瞄”，不至于把动作越做越乱。

    “狮尾别高起来一块儿，到时候披上狮囊，人家看着这狮子中间断了。”

    像是舞龙要把龙身抻平，每一把之间要留够距离。闻笙心里一琢磨就走了神，虽然手里和脚上的动作没差了去，但一下子就从前面落下来一大截儿。

    “稍微快一点儿。”闻笙嘟囔了一声儿给身后的狮尾念叨，等到后者轻声应下，闻笙这才加速向前赶。

    这一赶，不只是狮行步乱了营，狮尾同学平时没太多运动基础，埋着头、哈着腰儿，这会儿明显的体力有点儿跟不上，手里腰带不松，自然而然就有一股力朝着下后方拉拽闻笙。

    被拉得有些后仰，闻笙记着几位老师一再强调的“狮头要有个微向前倾的力”，尽力和这股向下后方的力抗衡着，紧绷起来的黄布腰带，隔着衣服把闻笙勒得有点儿泛疼——闻笙干脆慢下了步子，不再追赶。

    跟在后面的李同学，步子也跟着慢了下来。

    直到天边逐渐映得橙黄，原本不显单薄的衣服，此时被风吹得沁凉。闻笙虚攥成拳的两只手有些冰冰的，只好动起大拇指搓了搓。

    “行，今儿就到这儿吧，挺晚的了，你们回学校挺长时间呢吧？”

    “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平时你们要是锻炼的少，明天浑身该疼了！”

    “我之前少年宫武术班不是寒暑假放假也没课，一个月我们不动，一练第二天疼的浑身动不了。”

    “哈哈哈哈！”

    “就是啊，平时还是得活动活动……”

    闻笙的经历，杨老师的劝告，同学的笑声，几位女舞狮队员的赞同，混在一起，结束在告别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