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渐渐往西边斜了过去，湖面上的风吹过来带了几分凉意。

    沈宴川把大衣裹在温知予身上，拉紧了拉链，伸手将她从长木椅上拉了起来：

    “起风了，咱们回车上去。顺道带你去瞧瞧团部分下来的二层小楼，看看屋里还缺什么，明天我托后勤部的老战友一并给拉过来。”

    温知予把手塞进沈宴川暖和的大衣口袋里，顺从地点了点头：

    “行，正好过去看看采光和后院。”

    两人出了公园上了吉普车，车子拐过两条主干道，开进了西郊军区警备区的团部家属院。

    家属院里全是一栋栋带着独立小院子的二层青砖灰瓦楼房，前后排距宽敞，路面平整，两边种着整齐的白杨树。

    吉普车在一处挂着“三团一栋”门牌的小院门前停下。

    沈宴川跳下车，掏出兜里的铜钥匙捅进锁眼，“咔嗒”一声推开了黑色的大铁门。

    院子有三四十平米大，地上铺着红砖，东墙根下留了一大块长条形的空菜畦，旁边还立着一口压水井。

    “这院子不错，挺周正的。”温知予扶着腰跨进门槛，四下打量了一圈。

    “前头住的是老政委一家，上个月刚调去南京。”

    沈宴川领着她推开正门，屋里地面全用水泥抹得平整光洁，墙壁刷了一层新的大白浆，连个蛛网都没有。

    一楼是一间大客厅连着厨房和卫生间，靠窗的位置通风透气；顺着木楼梯走上二楼，主卧和两间朝南的次卧都带着大玻璃窗，午后的阳光直直洒在屋当间。

    沈宴川从军装内兜里摸出一支短铅笔和一个小硬皮本，一边量着窗台尺寸一边在纸上记：

    “主卧放一张一米八的实木大床，床头打两个带抽屉的床头柜。次卧朝阳这间给你当书房兼药房，靠墙打一整面松木书架和放药罐的百宝格，你那些医书和标本全能放得下。”

    温知予站在二楼窗前，伸手推开窗户，看着楼下安静整洁的林荫道：

    “婴儿床摆在主卧靠东墙那头就行，离窗户远一点，免得透风吹着孩子。”

    “成，我明天让木工班的老刘按着图纸打一个，四周全装上磨光了的圆角护栏。”沈宴川刷刷记在本子上。

    两人在屋里前前后后转了小半个钟头，把该添的柜子、桌椅、窗帘杆全列齐整了，这才锁好房门，开车回了沈家老宅。

    吉普车刚停在老宅门口，院门就嘎吱一声被拉开了。

    虞雪探出大半个身子，看见温知予从副驾驶下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两步小跑下了台阶，拉住温知予的胳膊：

    “知知回来了！快进屋，饭熟了，有肉！”

    温知予握住虞雪温热的手，笑着跟着她往里走：

    “妈，您一直在门口等我们呢？”

    “嗯！等知知吃饭！”虞雪用力点头，拽着她一路进了饭厅。

    饭厅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正中间是一大海碗清炖老母鸡汤，油皮全被苏清沅用勺子撇干净了，只留着清亮醇香的汤汁，里头炖着软烂的山药段和红枣。

    边上还摆着一盘糖醋排骨、一盘清炒小白菜、一盘肉末茄子，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沈毅和沈老爷子已经坐在桌旁，沈老爷子喝了大半天焦米汤，肚子早就不疼了，整个人精神利落不少。

    温老爷子也坐在上首，捧着粗瓷大茶缸子喝茶。

    苏清沅系着围裙从灶房端出最后一道蒸鸡蛋羹，放在温知予跟前，拉开软垫椅子：

    “快坐下趁热吃。知知，这鸡汤我煨了一下午，一点油星都没留，你多喝两碗补补力气。”

    温知予刚坐定，虞雪就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最嫩的鸡腿肉稳稳放进温知予碗里，又夹了块排骨堆在上头。

    沈宴川伸手想去拿饭勺盛汤，虞雪眼睛一瞪，一把将汤勺抢了过去，警惕地看着沈宴川：

    “知知先喝！你排后头！”

    沈宴川抓着空饭碗僵在原地，沈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嘴角往上提了提，伸手接过儿子的碗：

    “行了，坐下吧，我给你盛。”

    沈宴川接过沈毅递回来的大半碗白米饭，低声说了句：“谢谢爸。”

    沈毅应了一声，低头大口扒饭，眼底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温老爷子夹了筷子小白菜送进嘴里，嚼得咔嚓作响，转头冲沈老爷子抬了抬下巴：

    “老沈，明儿一早跟我去后海钓鱼去不？我带上两根竹鱼竿，保准钓两条肥草鱼回来。”

    沈老爷子嘴里的米饭差点呛出来，瞪着眼摆手：

    “钓鱼可以，但钓回来的鱼必须让张嫂做！你但凡敢往锅边凑半步，我就把你那两根竹竿全扔炉膛里烧柴禾！”

    桌上几个人全笑出了声，连虞雪都跟着拍着手咯咯直乐。

    一顿晚饭吃得热气腾腾。

    吃完饭，沈宴川帮着苏清沅把碗筷收拾进灶房洗涮干净，又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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