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贾琮吃了饭，把碗一推，起身就往屋里走。

    贾赦在后头喊道：“爹让人炖了只鸡给你补补身子，你醒了记得吃。”

    贾琮哦了一声，进了屋倒头就睡。

    贾赦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回头冲贾琏道：“走，审妖道去。”

    贾琏一愣：“现在？”

    “废话，趁小兔崽子睡了，问出宝藏入口，咱们先去挖两铲子。”

    何安已经在牢里等着了。

    跛足道人四肢都断了，瘫在稻草堆上，见了贾赦进来还咧嘴笑了一下。

    贾赦围着跛足道人转了两圈：“你不疼？”

    “疼。”

    “疼还笑？”

    “贫道把痛筋挪了位置。”跛足道人得意道，“打归打，疼归疼，这是两码事。”

    贾赦看了何安一眼，何安摊手：“本官试过了，打他是真不疼，但骨头确实断了。”

    贾赦蹲下来，凑近跛足道人：“老爷我问你，宝藏在哪？”

    “什么宝藏？”

    “靖王宝藏，少跟老爷装糊涂。”

    跛足道人眨了眨眼：“贾老爷，贫道要说了，你能放了贫道？”

    “能。”贾赦点头，“老爷我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跛足道人不信：“你刚才在街上还说要弄死贫道呢。”

    “那是气话。”

    “气话也是话。”

    贾赦挥手道：“还敢跟老爷我贫嘴，来人，煮一道金玉满堂给道爷垫垫肚子。”

    何安纳闷道：“什么金玉满堂？”

    贾赦：“备一桶金（汁），加葱花、姜丝、蒜末、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小火慢熬，熬到浓稠挂勺，起锅前淋一勺香油，再搁几颗红枣点缀，这道菜就叫‘金玉满堂’。”

    何安惊悚道：“你们荣国府吃个屎都这么讲究？”

    贾赦眉眼一挑：“那当然，粗食细做，方显大家风范。”

    何安：“……”

    “说说说！贫道说！”跛足道人赶紧道，“入口在城西老井底下，井壁上有一块石头，上头刻着虎头，按虎头往左推，石头就转开了。不过里头可有不少机关，乱走死了别怨贫道。”

    贾赦：“怨不着你。”

    跛足道人：“现在可以放了贫道了吗？”

    “老爷我什么时候说要放你了？”

    “你刚才说的！”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贾赦站了起来，“再问你一个事，你跟贾宝玉是什么关系？”

    跛足道人脸色变了一下：“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一个劲的围着他转？”

    “谁围着他了。”

    贾赦将双手负在身后：“你要是不说，老爷我再让人做一道回龙汤让你尝尝。”

    跛足道人疑惑道：“什么回龙汤。”

    贾赦：“新鲜童子水，滤三遍，滤到清亮，加黄芪、当归、枸杞、桂圆，小火炖半个时辰，起锅前搁一勺蜂蜜，撒几粒桂花，这就叫‘回龙汤’。”

    “行了行了。”跛足道人满脸黑线道：“贫道说了。”

    贾赦找了把椅子坐下，示意他讲。

    跛足道人慢慢把贾宝玉用来吸荣国府的气运，以及荣国府原本的下场说了一遍。

    “……大老爷你夺爵流放，贾政罢官抄家，贾琏休妻下狱，贾宝玉出家当和尚，贾府满门树倒猢狲散，落了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跛足道人说完，想要点水喝，但又怕贾赦弄什么回龙汤，又忍着了。

    何安捋着胡子，上下打量了跛足道人一番：“你这嘴皮子倒是利索，编得有头有尾，起承转合一样不缺。本官回头得空写成话本子，署你的名，卖出去的银子归本官，你看如何？”

    跛足道人：“这可不是贫道编的，乃是……”

    何安摆手道：“别跟本官讲什么命数不命数的，本官乃正经读书人，不吃你这套，你要说宝藏在哪，本官听着，你要说命数，那本官只有一句事在人为。”

    跛足道人：“……”

    贾赦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问道：“大周王侯公爵之家这么多，为何偏偏选我荣国府？”

    跛足道人看了他一眼：“贾老爷，君子之泽，三世而斩，贾代善一世风光，把贾家气运占尽了，等他去后贾家本就该败了，谁能想到……”

    贾赦哼了一声：“没想到老爷我生了个好儿子是吧。”

    跛足道人叹了口气。

    “气有尽时，数有穷日。贾代善占尽乾纲，荣国府气数本该到此为止。偏偏又从余烬里燃出了烈焰，贾老爷不觉得古怪吗？”

    贾赦扇了跛足道人一耳光：“什么余烬烈焰的，老爷我不爱听。我儿子有出息，老爷我脸上有光，古不古怪的老子不管，你不是能算吗？要不要算算老爷我下一巴掌打你左脸还是右脸？”

    跛足道人：“……”

    ……

    从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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