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各回各家
“今天。”
“谁定的?”
“我。”
“为什么?”
“按月太麻烦。半年一结,省事。”
贾赦深吸一口气,用手指头敲着桌面:“我不嫌麻烦。”
“我嫌。”
贾赦张了张嘴,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他伸手拨了拨布袋口,露出底下整整齐齐码着的银锭子,每一锭都是五两的官银。
他提起布袋底往桌上一倒,哗啦一声,银锭子铺了半张桌面。他数了一遍,三十六锭,正好一百八十两。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三十六家铺子,每家每月五两,一个月总共一百八十两。两成分红,一个月该得三十六两。半年就该是二百一十六两。可桌上只有一百八十两,少了三十六两。
“这数目不对。”他抬起头看着贾琮,“三十六家铺子,两成分红,半年该是二百一十六两。这里只有一百八十两。”
“万花楼涨价了。”
“涨价?”贾赦的眼珠子转了转,“你上回不是说不涨吗?”
“她自己提的,从二十两涨到了五十两。”
“她自己提的?”贾赦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下。
京营的事摆平之后万花楼恨不得把这小子当菩萨供起来。自己主动涨价,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那也不对。她一家涨了三十两,半年多出来一百八十两。我的两成该多分三十六两。总数该是二百五十二两。怎么反倒少了?”
“万花楼的账单独算,年底再结。”
贾赦张了张嘴。
涨价的部分年底结,涨了等于没涨,至少这半年等于没涨。
他盯着桌上那堆银子,觉得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你爹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好打发?”
“是。”
贾赦把嘴闭上了。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刚续的滚水,烫得他嘶了一声。
他把茶盏搁回去,决定不再跟这小子较劲了。反正银子是真的。
“一百八十两。没少我的?”
“没少。”
贾赦盯着桌上那堆银子看了好一会儿,扭头朝窗外喊了一嗓子。
“赖大!不用传了,老爷我病好了!”
赖大的声音从外头飘进来:“老爷,您这病到底什么名堂?”
“少废话!”
贾赦心情总算平稳了些,朝贾琮摆了摆手。
“还有事没事?没事回去,银子我收了。”
“还有件事。”贾琮说。
贾赦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就知道,一百八十两果然不是白拿的。
“说。”
“忠顺街的保护费,我收了。”
贾赦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把一块大石头从胸口搬开,又被另一块更大的石头砸了回去。
“忠顺街。”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收忠顺街的保护费。”
“说过。”
“你答应好的。”
“没答应。”
贾赦想了想,昨天在正厅里他捂着这小子的嘴拖到廊柱后头骂了半天,这小子从头到尾只点了下头,还真没说“答应”两个字。
“那你点了头。”
“点头是知道了,知道了不等于答应了。”
贾赦嘴角抽搐,想骂人又觉得没用,事情已经办完了,再多说也是浪费口水。
“这银子是你收的?”
“不是。”
“谁收的?”
“赵彻。”
“哪个赵彻?”
“昨天来的那个世子。”
贾赦靠在椅背上,皱眉问道。
“忠顺王府的世子,帮你收保护费?”
“嗯。”
“他为什么帮你收?”
“他是我小弟。”
“这话你自己信吗?”
贾赦气笑了,指着贾琮道:“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我砸了一面墙,问他怕不怕。他说怕,然后就答应了。”
“你还威胁人家世子?”贾赦跺脚道。
“不算威胁,就问问。”
“你砸完墙问人家怕不怕,这不叫威胁叫什么。”
“叫商量。”
“你管砸墙叫商量?”
“对。”
贾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靠回椅背上。
“我说了八百遍忠顺王府得罪不起,你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
“听进去了你还这么干?”
“我没得罪他。”
“你砸人家的墙,还让人家世子给你当小弟,这叫没得罪?”
“打不过就加入,他现在是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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