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内城，地下三丈。

    潮湿的青苔味，混着魔晶烧焦后的臭气，在狭窄石室里来回打转。

    墙角渗出的水珠顺着钟乳石滴落，砸在满是灰尘的青砖上。

    啪嗒。啪嗒。

    “再往左半寸，对，就按那个凹槽。”

    【氪金救不了非酋】站在随军法师摩尔身后，右手反握战术匕首。

    刀锋贴着摩尔的后心，只要手腕稍微一抖，就能捅穿这位中阶法师的心肺。

    摩尔顶着一头炸开的焦黑卷发，头皮上还粘着几块木屑。

    原本体面的灰底银边法袍，如今前襟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烧成黑炭的羊毛衫。

    “大、大人，左边这个节点连接着西城墙辅阵。要是直接掐断，回路反冲会震碎阵盘里的以太晶石……”

    他嘴上解释，眼睛却一直瞟着石室中央的六角石台。

    石台凹槽里，嵌着八枚拳头大小的极品以太晶石。其中五枚已经布满裂纹，幽蓝星光暗得像随时会熄灭。

    看着那五枚快要报废的晶石，摩尔的心都在滴血。

    这可都是钱。

    当啷！

    涂黑的精钢撬棍砸在石台边缘，火星溅了摩尔一袖子。

    【上单已自闭】掂了掂撬棍，斜着眼看他：“老登，少拿专业术语糊弄人。”

    “刚才在楼上，我们把录音核对了三遍。你自己说的，先断西侧分流阀，再拔主阵眼。”

    他往前凑了凑。

    “怎么着？下来吹了会儿冷风，记性让冻没了？”

    “没、没忘！我这就断！”摩尔脖子一缩，连半句废话都不敢再说。

    他抬起焦黑的双手，捏出三个法印。晦涩的魔法咒语在石室中回荡，灰白色魔力从指尖流入石台。

    非酋半眯着眼，视网膜边缘还挂着系统录音进度条。

    “第三步，逆时针转阵盘三圈。”他用匕首轻轻点了点摩尔的后腰，“咒语慢一点，我听着呢。”

    “是，是……”

    摩尔咽了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双手按住青铜阵盘，咬牙向左拧动。

    嘎吱。嘎吱。

    沉重的机括声从地底传来。

    每转半圈，石台上的土黄色光纹便暗一分。

    五点五十九分。

    非酋抬眼看了看系统时间：“最后一步，拔主销。”

    摩尔闭上眼，像是认命一般，双手同时拍向阵盘中心。

    “散！”

    咔嚓！

    五枚早已布满裂纹的极品以太晶石同时崩碎，化作一滩灰白石粉。

    嗡！

    低沉的轰鸣从石室顶部传开，顺着黑岩城的地脉，向四面八方扩散。

    清晨六点整。

    黑岩城外，绵延数里的流民棚户区。

    几万名流民缩在破草席和漏风窝棚里，抱着冻僵的膝盖等死。

    一个满脸冻疮的老汉刚把半块发霉树皮塞进嘴里，动作忽然停住。

    墙体表面浮着的那一层微弱土黄色光晕，闪烁了两下。

    随后，像肥皂泡一样碎成漫天光点。

    清晨的天光和刺骨北风同时灌进城头。

    “破了？城防大阵破了？！”

    “老天爷，是不是有人打过来了！”

    棚户区瞬间乱成一片。

    哭喊、叫骂和孩子的啼哭声混在一起。城墙垛口后，几百名靠着墙根打瞌睡的守军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抓长矛。

    有人手脚冻麻，刚站起来就滚下了石梯。

    地下石室里，非酋根本没管外面怎么乱。

    他一步跨到石台前，从腰间抽出铁片，咔咔三下，把阵盘边缘三枚还残留着蓝光的半成品晶石抠了出来。

    “蚊子腿也是肉，这三块少说还能顶五十金币。”

    他喜滋滋地把晶石塞进怀里，顺手在摩尔破烂的法袍上擦了擦石粉：“走，大法师，跟哥几个去北门吹风。”

    “哎哟，大人轻点，小老儿这把骨头要散了……”

    摩尔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单一把揪住后脖领，拖出了地下通道。

    ……

    六点十分，黑岩城北门。

    城门洞里阴风阵阵，地面结着一层黑冰。

    守城统领披着掉毛的狼皮大氅，在门洞里来回踱步。

    他身后，一百多名持盾步兵排成三列。所有人脸色发黄，握盾的手都在发抖。

    “统领，大阵真停了。”

    一名独眼什长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城防大阵怎么说关就关……”

    “闭嘴！”守城统领瞪了他一眼，“城主大人的军机，也是你能议论的？”

    嘴上骂得硬，守城统领心里同样没底。

    踏、踏、踏、踏！

    整齐的脚步声从雾中传来。

    守城统领眼皮一跳，猛地握紧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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