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所小学。

    因为阅兵的缘故，今天小学放了半天假。

    但白蕊在接受了卫所军户的欢迎，依然选择来到学校，坐在宽敞的教室里研读秦野给她的五线谱。

    这是一种不同于工尺谱、减字谱的记录声乐的谱子。

    很难说这几种乐谱哪个更好。

    如果是记录有腔调的北曲、南戏，显然工尺谱更合适，记录古琴减字谱最优，但是这两种乐谱都需要老师傅口口相传，否则就会产生腔调上的差异。

    相对来说，五线谱对于记录音调高低有着天然优势，甚至只要掌握五线谱，不用老师傅教也能准确的唱出曲子。

    白蕊现在干的事就是结合三种乐谱，分析它们的优劣，然后总结出一套既能适合北曲、南戏的腔调，又能适合古琴，以及秦野所带来的新式散曲的新的谱曲方式。

    朱棡来到教室的时候，只见白蕊上身穿着一件淡绿色的交领右衽长袄，下身穿着一件素色的麻布马面裙，头上没有戴任何的珠翠首饰，只用一块蓝褐色的帕子包着头。

    虽然白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但当窗外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脸上，反倒是增添了一抹明媚、素雅的光晕。

    这让朱棡不禁想到十年前，那时候的白蕊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当时也是穿着麻布的素色裙子，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未知和恐惧。

    正在朱棡想上前搭话的时候，只听到白蕊轻声哼唱了起来。

    “花开又花谢花满天，是你忽隐又忽现。朝朝又暮暮朝暮间，却难勾勒你的脸……”

    “送你雪白的云朵，送你璀璨的星河。送你暖暖的春风。送你红红的山果。送你不败的花朵，送你万顷的山河……”

    “我想要个潇洒的以后，山风山风等等我，带我去山那头，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白蕊完全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直至听到朱棡轻声“咳嗽”，她这才猛然惊醒。

    “晋王殿下？”

    “本王是来传达陛下旨意的！”

    “嗯？”

    “白蕊听旨！”

    白蕊听到这话赶忙提着裙子跪在地上。

    “古之圣王，礼和人心，乐教敦化。”

    “今有常州白氏之女白蕊，素通音律，娴于雅颂，于春季大阅之时，率稚童歌诵玉盘，声韵端和，有裨教化，朕甚嘉之。”

    “特授尚仪局司乐散衔……有司传召，方赴阙承职！”

    白蕊闻言满脸的不敢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介罪臣之女，竟然能获得皇帝陛下的封赏！

    “晋王殿下，这不是你自己写的吧？”

    “殿下，假传圣旨可是天大的罪过，您可不能行差踏错呀！”

    朱棡听到这话差点气死，自己求爷爷告奶奶，才给她求来的圣旨，她竟然怀疑是假的！

    “你自己看看吧，这圣旨上平底纹暗织的龙纹，是谁都可以假冒的吗？”

    白蕊听到这话才将信将疑的接过，在见到朝廷大印，龙纹密织，这才相信陛下真的封赏她了。

    “民女谢陛下封赏，呜呜呜……”

    朱棡听到这话非常吃味，但又不能说出自己在父皇面前撒泼打滚的事情，只能暗暗在心里生闷气。

    白蕊见朱棡这个脸色，当即嫣然一笑。

    “谢谢殿下，有劳殿下跑一趟了！”

    朱棡闻言当即冷哼一声。

    “哼哼！”

    “本王是来看大侄子，顺便将圣旨给你带过来罢了！”

    “对了，你在留守左卫过的咋样？”

    “妾身很好，留守左卫也很好。这里没人看不起妾身，每个人都很尊重我，所有孩子都喊我先生，而不是老鸨子……”

    朱棡听到“老鸨子”三个字，当即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他本就是非常聪明之人，听到白蕊主动提起过往，就知道对方在下逐客令了。

    “既然你过的好，本王就不打扰了！”

    白蕊看着朱棡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由生出一份释然。

    有些孽缘确实该断了！

    朱棡悻悻的转身离去，骑上骏马就一路跑出留守左卫，径直回了京城的晋王府。

    然而，他刚下马就看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扑了上来。

    “三叔！”

    “朱尚炳？”

    “三叔求求你，救救我父王吧。我已经失去母妃，不能再失去父王啦，呜呜呜……”

    朱棡看到朱尚炳哭的满脸泪痕，甚至嗓子都带了几分沙哑，心里也是一阵心疼。

    “尚炳，这事三叔说了不算，你得去求你皇爷爷！”

    “三叔我去了，可那群太监、侍卫拦着我，不让我进宫，不让我见皇爷爷呀，呜呜呜……”

    朱棡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父皇是不想见这孩子。

    “朱尚炳，你先回家吧，三叔向你保证，肯定会替你父王求情，让你皇爷爷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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