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前。贾张氏的脸色立刻沉下来，瞪着眼道：“那是我的养老棺材本！我现在花了，等我老得动不了，谁来养我？指望你们吗？”

    这一句话像火星掉进油锅，围观的人顿时群情激愤。有人指出她手里攒着两百多块养老钱，还跑来跟大伙哭穷；有人喊着要她退回刚收的钱。几个先前捐过款的年轻人挽起袖子，眼看就要冲到捐款箱边上。

    贾张氏吓得一把抱紧箱子，缩成一团，冲众人嚷道：“你们想干什么？钱进了我的口袋就是我的！谁敢抢，我就跟谁拼命！”

    陈一舟抬手往下压了压，场面稍稍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知道他还有话要说。他走到贾张氏面前，居高临下地问出了最后一件事：“当年老贾在厂里出事故去世，厂里给过五百块抚恤金。这笔钱，你放到哪儿去了？”

    贾张氏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嘴唇抖了几下，半天没能说出话来。五百块是她藏在床底深处的秘密，连亲儿子贾东旭和儿媳妇秦淮茹都瞒着。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陈一舟这个外人竟然会知道。

    “我……你胡说什么？什么五百块，我从来没见过！”她勉强挤出辩解，声音却颤得厉害，“这是污蔑！”

    陈一舟冷笑一声：“当年工会主席亲自带着会计上门送的，两个工友也在场，签字画押的单子还留在厂里。你敢说没见过？”

    这下，贾张氏知道瞒不住了。四周一道道愤怒的目光盯着她，她也明白，今晚的捐款已经没戏，再留下去只会更难堪。她慌忙挤开人群，仓皇逃走。

    院里的人却还沉浸在五百块抚恤金的消息里，一时都没回过神。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笑出声来：“合着咱们院最有钱的竟是贾家！”

    很快，其他人也跟着议论起来。两百多块养老钱、五百块抚恤金，还有一台缝纫机，贾家居然还总向他们哭穷。有人懊恼自己过去省下几毛钱帮了贾家，觉得那不是做好事，倒像是被人当傻子耍；也有人撂下话，以后谁再给贾家捐一分钱，谁就是孙子。

    易中洋站在桌旁，看看乱糟糟的人群，又看看贾张氏逃走的方向，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紫。他本想借着这场会立住一大爷的威信，没想到第一把火竟烧到了自己身上，还被贾张氏蒙在鼓里。他尴尬地咳了两声，虚弱地开口：“那什么……今天的会就——”

    “我看以前那几位大爷，也让贾张氏骗得团团转了！”人群里有人愤愤地插话，四周顿时又响起一片怒声。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撸起袖子，率先往贾家冲去：“不能就这么算了！找她退钱！”

    “今天骗的要退，以前骗走的钱和东西也得吐出来！”有人跟着喊。众人像潮水一样涌向贾家，脚步声震得地面发响。易中洋眼看要出事，赶紧冲上去张开双臂拦住他们，扯着嗓子劝道：“大家冷静！都冷静点！贾张氏是不对，可咱们得文明解决，不能动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