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面厚心奸
寇显忠往下念道:“‘禅杖打开危险路,戒刀杀尽不平人。莽和尚也有精细处,纸牌麻将见真淳。’”却是说书人开讲前的定场诗。
萧衍卿抓起蜜饯莲子,往嘴里丢着,听他读。
夏鳖、秋鸿、春宵也都静听。
“列位看官,今日这一段,出在渭州。说的是那花和尚鲁智深……”
“三郎,你且住。”萧衍卿直起了腰,斜眼看着他,冷笑道,“你的入话和得胜头回呢?”
原来这说书,是有固定格式的。定场诗念罢,接着是入话,也就是对这首诗的解释,从而引出下边的故事。再接着,是得胜头回,又叫笑耍头回,是一个在正话开始前的独立小故事或笑话,用来候客、活跃气氛。再之后,才是正话。也即寇显忠刚念的这几句。
“好请员外知晓,这入话和得胜头回,我也是写了的。这两个只是铺垫,尽耽搁员外功夫,便我省略了没念。”寇显忠将桌上的一张纸拈起,“员外若要听,我从头念起。”
“算了,你就从正话开始。”
寇显忠应了声,拾起刚才所念到处,接着念:“看官听说,这鲁达,本是渭州经略府提辖官。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身长八尺,腰阔十围。为人性如烈火,好打抱不平……”
一句句念下去,可不就是后世“鲁智深拳打镇关西”的那段故事!
萧衍卿靠着椅背,吃着莲子,喝着熟水,听两句,瞟一眼寇显忠读多少了。
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将鲁智深遇到金翠莲这段听完,听到鲁智深去寻郑屠,不妨猛然里“再要十斤肥肉,也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精的”这句听到,他莲子停了下,道:“你且住。”
“怎么了?员外。”寇显忠停下问道。
“你刚不是已念过这句了?”
“员外,刚才我念的是‘奉经略相公钧旨,要十斤精肉,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
萧衍卿怔了怔,旋即明白,说道:“这鲁达是要寻事!”略直起身子,“你接着念。”
“是。”寇显忠继续念,“‘郑屠道:‘却才精的,怕府里要裹馄饨。肥的却做甚么?’鲁达道:‘相公钧旨,谁敢问他!’郑屠又选了十斤实膘的肥肉,细细切了臊子。鲁达又道:‘再要十斤寸金软骨,也要细细地剁做臊子,不要见些肉上面。’”
萧衍卿嘴角的笑,已快憋不住,跟着听到寇显忠念道:“郑屠笑道:‘却不是特地消遣我!’鲁达听得,骂道:‘消遣的便是你这鸟厮!’跳起身来,拿着那两包臊子,劈面打将过去……”
却被一阵笑声打断。
笑的正是萧衍卿,他顾与夏鳖、秋鸿评点笑道:“郑屠这厮,当真呆汉。要他切肥的时,便知是消遣他了,却还问。”与寇显忠道,“你念,你念。”
寇显忠便接着将郑屠大怒,抢了把剔骨尖刀,来与鲁达厮杀,反被鲁达一脚踹倒的段落念了,继而念道:“‘鲁达踏住胸脯,提起那醋钵儿大小拳头,道:‘你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配叫做镇关西!你如何强骗了金翠莲!’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
“正该打!狗一般的东西,也敢叫镇关西。”萧衍卿多大的场面,也只是个“小孟尝”,不曾有人尊过他“镇城北”,一个卖肉的便敢叫镇关西,他正有鲁达此感,骂道。
接着便是鲁智深那鼎鼎大名的三拳,郑屠先是脸上油酱铺,接着彩帛铺,最后太阳穴上着一拳,如做个水陆道场这一段了。
却这文字着实酣畅,好汉逞威,又正对萧衍卿脾性。“啪”的一声,他细细听了,怎还忍得住?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连声叫好:“好汉子!打死这狗一般的东西!”
这一巴掌,倒把夏鳖、秋鸿、春宵三个吓了一大跳。
他三人却正听得入神。
“往下念!往下念!”萧衍卿直起身子,一叠声催促。
再往下,就是郑屠被打死,鲁达回头指他尸体,一头说他诈死,一头大踏步去了。
萧衍卿不觉称赞:“这鲁达有勇有谋,知把人打死了,怕观者拦他,故意说他诈死。”
这段念完,底下寇显忠改动了下,直接让鲁达跑去五台山出了家。这日下山闲逛,碰见金翠莲父女。金翠莲给了个当地赵员外做外室。父女请他到家。
赵员外来与他见,闲话几句,摆酒置宴。
酒到半酣,寇显忠念道:“赵员外与鲁智深道:‘恩人一路劳顿,俺这里新得了件玩意,有名的雄州孟尝萧大官人处传来的,解闷最好。’说着叫小厮取出两副物件来。鲁智深一看……”
“你念什么?”萧衍卿再又打断了寇显忠,问道。
“员外,我刚念的是‘有名的雄州孟尝萧大官人处传来的,解闷最好’。”
萧衍卿身子再又往后一靠,摸了两把胡须,呵呵笑道:“好,好,你接着念。”
寇显忠接着把底下这段讲说麻将、纸牌模样的念了,念道:“鲁智深道:‘这是甚么物件?洒家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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