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天授


两人,一个半大小子,揉着眼,刚才应是在睡觉;一个二十来岁的汉子,鬓间簪朵梅花,五尺余身高,裹着皂色软巾,穿件短袄,满面堆笑,搓手弯腰。

    一个是孙大的儿子孙狗儿,一个是寇贵的儿子寇大勇,也即雪夜那晚,把他拒之门外的那位。

    “你俩怎么来了!”寇显忠讶然道。

    寇大勇抢上半步,叉手行礼:“三哥,下午四哥去村里时,我以为三哥也回来了,就慌忙赶去相见。才知三哥未有回村。听四哥说三哥要开铺子,正用人,我爹就叫我跟四哥进城,看看能不能给三哥帮把手。三哥,我别的本事没用,就一个拙实、下得力气,没人比得过!”

    杨四道:“三哥,是寇大伯央我带他来的。我去了孙大伯家一趟,看一看孙大伯,与孙大伯说了三哥开铺子的事。孙大伯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叫狗儿先来,夜里看个店,平日跑个腿。”

    寇显忠这才知了他俩为何来。

    孙狗儿不论。这寇大勇,寇显忠对他虽无怨怼之情,然知其性,他上边有个哥哥,病死了,家里剩他一根独苗,这些年寇贵夫妻对他甚为娇惯,不算浪荡之徒,可甚么“拙实”,也与他无关。杨四下乡一趟,能用的人,半个没带回,倒带回了他两个。

    寇显忠摸了摸短髭,沉吟了下:“吃饭了么?”

    “三哥不回来,弟弟怎敢吃?这不得等三哥回来。”寇大勇抢着道。

    “饿了就吃。自家兄弟,又不是外人,等我作甚。先吃饭。”寇显忠冲孙狗儿招了招手,摸了下他脑袋,“你爹伤怎样了?你来城里,你娘自己成么?”

    “三叔,我爹伤好差不多了,我娘说我只管进城。”

    “别叫三叔了,这辈分都让你小子喊乱了。”寇显忠笑着又拍了拍他肩膀。

    孙狗儿十四五岁,比起寇大勇,倒是配得上拙实两字,他答应了声,就改了口:“三哥。”

    进的堂上,秦氏、刘氏已经出来,杨四嫂也在。又摆上一张桌子。分两桌坐,将饭吃了。

    寇显忠已经想定,便起身,叫杨四几个去东厢书房。

    到了书房坐下。他先与杨四说了铺面已然谈定,接着开门见山,与寇大勇道:“二哥,你既来了,不能再让你回去。你愿意跟着我做,就留下来。西厢房收拾一间,你与狗儿暂先住下。明日签了赁契,桌椅板凳这些需用的,你便与四哥去买了。待铺子开张,你先做着试试。”

    寇大勇喜不自胜,跳起来,连连作礼:“三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但凡三哥一句话,甚事都做的!”又道,“三哥,我比你小些,你就叫我名字吧。”

    “好,大勇,你坐。……狗儿,你明天不必跟着你四叔去,跟着我就行了。”

    寇显忠今时不比往日,孙狗儿听他爹说了不少,比之往日,拘束许多,又他来时,孙大交代,寇显忠说什么就听什么,他便也不问让他跟着做什么,应了声是。

    “行了,便先这么说。大勇、狗儿,你俩去西厢房睡吧。四哥,咱俩去找四嫂。”

    杨四嫂在堂上陪秦氏说话,一会儿往外头看一眼,总算看见寇显忠回来,急忙迎上,一张嘴就是没口子地谢个不住。又是谢帮他们入了保,又是谢用她做这要开的铺子的管事。

    寇显忠笑道:“四嫂,先莫急着谢,管事你做得做不得,得看你这两般物事学不学的会。”就先将纸牌的几种玩法教她。杨四嫂学到夜半,已是上手,啧啧不绝:“三郎,这两样物事,比杨四说的还有滋味!你是何时学的,何处学来的?”寇显忠随口答道:“便是我患病那些时,朦朦胧胧,梦中得来的。”杨四嫂瞠目结舌,半晌道:“竟是天授!”

    ……

    却便次日,寇显忠早早起来,带着孙狗儿便去萧家。

    出门时,寇大勇还没睡醒。

    清晨空气冷冽,晨风吹得寇显忠精神抖擞。

    到了萧家,堂上等了会儿。

    萧衍卿一身风雅鹤氅,头裹东坡巾,夏鳖、夏叶等簇拥着,昂首挺胸来到,扫了眼廊上的孙狗儿,登入堂上,见面就问:“三郎,你昨天来何事?”

    “敢禀员外,前日蒙员外赏赐,得了些分润。我寻思,这些银子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开个铺面,也是个日常的营生。”寇显忠叉手说道,“自得员外收容以今,员外一再厚赐,不知何以为报。我便想,若员外不嫌弃,愿这门生意与员外同做。倘有个进项,也算报员外厚恩一二。”

    萧衍卿大是惊奇:“你要与我搭伙要买卖?”

    “怎敢说是搭伙,斗胆敢请员外提携。”

    萧衍卿饶有兴趣,头次认识寇显忠一般,看了他好几眼,笑问道:“你要与我同做什么营生?”

    “便是如供客人玩叶子戏一般游戏的茶坊之类。”

    萧衍卿顿时觉得无聊,立刻从椅上起身,打断了他:“好,三郎,你这买卖,我与你做了。只我没功夫细听,明天陈天使便到,我要去国信司。你与秋碧说就是了。”

    寇显忠往边上退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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