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初秋，苏家的产业纠纷才有了结果。

    旧账与契据相互印证，苏家叔父再不能将那些田庄铺面说成自己的。除了归还产业，他还需补还这些年挪用的收益。

    其中有几处已被抵押，又费了一番周折。苏映雪没有急着签下和解的文书，等该归还的都交到手里，才带人离开苏宅。

    她住进母亲陪嫁的一处小院，重新挂起匾额。

    虞母亲自去看了她。

    虞娇也去了，还带了一只母亲替她挑的白瓷花瓶。院里有一株桂树，正开着，她叫丫鬟折一小枝插进去，屋子里很快就有了香气。

    “摆这里好看。”

    苏映雪看着新放好的花瓶，心里确实松快了一些。

    这是她自己的屋子，摆什么，不必再问婶娘准不准。

    她请姑母与表妹吃了一顿饭，说起新请来的掌柜，眼里也有光。她知道怎样看账，知道哪些人做事可靠，上一世受过的苦，让她这一回少走了许多弯路。

    虞母夸她，虞娇也跟着笑。

    “表姐，现在你想添什么，就能自己添了。”

    苏映雪点了点头。

    若这一顿饭只说到这里，本是很好的。

    可茶刚端上来，她又问起叔父如今在外面怎样被人议论。

    虞母说自己不曾打听。

    苏映雪便主动讲，说有人路上遇见婶娘，婶娘连头都不敢抬。那间最赚钱的铺子交出来后，叔父连给儿子换马的钱都不肯出了。

    虞娇听了一会儿，去看窗边的桂花。

    “娇娇，你在听吗？”

    “听见啦，东西已经还回来了。”

    “不只如此。往后他们再想装好人，谁还信？”

    虞娇没有接着问谁不信，只说有片叶子挡住了花，便把瓶子转了个方向。

    苏映雪看着她，话渐渐停住。

    送客时，她提起几日后族里还有一场宴席，叔父也会去。

    “你们也来吧。他从前最爱说我离了苏家什么都不是，如今正好让他看看。”

    虞娇却摇头。

    “那日我要试嫁衣，绣娘已经约好了。”

    “改一日也可以。”

    “可我想早些试好呀。”

    她今日已经来庆贺过，觉得这件喜事很好，并不想再坐到别人面前，看别人如何难堪。

    成婚那日，天晴得很好。

    虞娇穿上嫁衣，试过的领口软软贴着脖颈，没有一点扎人的地方。虞母替她理好披帛，眼圈慢慢红了。

    她便伸手拉住母亲。

    “娘，我过几日就回来。您别哭，一哭我也要哭了，妆都要哭花了。”

    虞母听得又气又笑，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

    拜过堂，坐进新房时，虞娇已经有些饿。

    小桃取来备好的点心，让她先吃一小块。她挑了不掉渣的，慢慢吃完，才等到顾庭安回来。

    揭过盖头，饮罢合卺酒，喜娘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领着众人退出去，屋里终于安静了。

    顾庭安放下合卺酒杯，走到她面前。

    虞娇抬头看他，先笑起来。

    “你今日真好看。”

    他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忘了大半。

    “只有今日？”

    “平日也好看。今日穿红的，我还没见过。”

    顾庭安俯身看她，声音低下来。

    “你喜欢就好。”

    她扯了扯他的袖子，让他替自己看看发上的簪子怎么取。几件首饰卸下来，头上终于轻了，虞娇舒服地轻轻晃头。

    “这样轻多了。”

    顾庭安将最后一支簪放好，又替她将勾在耳坠上的发丝轻轻解开。

    她仰脸朝他笑。

    “夫君真好。”

    这一声叫得轻，顾庭安却听得心头一热，握住她的手，许久没有松开。

    红烛静静烧着，帐幔垂了下来。

    第二日，虞娇起身时还有些困，坐在镜前，任小桃替她梳发。

    顾庭安进来，手里拿着一件薄披风。

    “外头起风了，去正院时披上。”

    她从镜子里看他，伸出手，让他替自己搭好。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都没留意外头起风了。”

    顾庭安替她系好带子，又将压在领中的发丝轻轻理出来。

    虞娇摸了摸软软的领边，朝他弯起眼睛。

    顾庭安看着镜中笑盈盈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到正院敬茶，顾母接过茶盏，给了见面礼，又让她坐下用早饭。

    顾父问了儿子两句州学的事，便转头同妻子说起园里的花。没有人把一本家账立即推给新妇，也没有人等着看她能否一早立规矩。

    虞娇吃完一只热乎的小包子，吃得心满意足。

    回房的路上，她挽住顾庭安的胳膊。

    “你家厨娘做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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