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回来


。”

    渡先生没有拆穿她。他知道她在忍。那道纹路每长一寸,都在往骨头里钻,不可能不疼。

    他涂完药,把瓷瓶收好,坐回自己的位置。

    阿鱼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臂。

    “先生。”

    “嗯。”

    “你脸上有东西。”

    渡先生抬起手,摸了一下脸。

    “左边,嘴角旁边。”阿鱼指了指,“有一道痕,像是干了的血。”

    渡先生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手。

    “刮胡子划的。”

    “你什么时候长胡子了。”

    “这两天。”

    阿鱼看着他,没有再追问。但她注意到,他嘴角那道痕的形状,不像刮胡子划的。那道痕很细,很长,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什么东西从嘴里溢出来,干了之后留下的。

    她想起那天夜里在海边看见他嘴角流血的样子。

    她低下头,把红薯吃完,然后站起来。

    “先生,我今天不想写字。”

    “为什么。”

    “我想去海边走走。”

    渡先生抬起头看着她。

    “今天风大。”

    “我知道。”

    “别去太远。”

    “我就在岸边。”

    阿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渡先生忽然开口。

    “阿鱼。”

    她停下来。

    “你手上的纹路,如果继续长……”

    “我知道。”阿鱼没有回头,“会怎样我都知道。”

    她走了出去。

    渡先生坐在祠堂里,看着门口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空地,过了很久,才慢慢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她手臂的温度。

    他攥了攥手。

    阿鱼在海边走了很久。

    风确实很大,吹得她头发乱飞,裙摆翻卷。她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今天没有雾,海面很开阔,但她没有看见那座黑色的轮廓。

    她知道它在那里,在深海下面,在等着。

    她走到那天画阵的礁石旁边,蹲下来,用手拨开上面的沙子。阵法还在,线条清晰,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她用手指描了一遍那些线,确认没有损坏,然后重新把沙子盖回去。

    她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块大礁石后面的时候,她停住了。

    渡先生站在前面的沙滩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背对着她,看着海。他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站得很直,但肩胛骨微微耸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阿鱼没有叫他。

    她站在礁石后面,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渡先生抬起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他的身体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扯着他。他站了几息,才慢慢直起身,然后转过身来。

    他看见了阿鱼。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远,对视着。海风从他们中间穿过,把沙子吹得满天飞。

    阿鱼看着他的脸。

    在正午的光线下,他的脸更白了。眼底的青灰像是一层阴影,怎么都褪不下去。他的嘴唇干裂,嘴角那道细痕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

    “先生。”

    “嗯。”

    “你刚才怎么了。”

    “没事。”

    阿鱼伸出手,按在他方才按过的位置。她的掌心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慢,很沉,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跳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先生,你的心跳好慢。”

    渡先生没有动,也没有把她的手拿开。他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阿鱼。”

    “嗯。”

    “如果我以后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阿鱼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一个问题,而是在交代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不会不在。”她说。

    “如果。”

    “没有如果。”

    渡先生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也很短,像是风一吹就散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怎样。”

    “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信。”

    阿鱼看着他,鼻子一酸。

    “我现在也信。”她说,“我只是不信你说‘没事’。”

    渡先生没有再说话。他抬起手,把她放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拿下来,握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手很凉,她的也很凉,两只冰凉的手握在一起,谁也暖不了谁。

    “回去吧。”他说。

    “嗯。”

    两人一起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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