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寒窑复响的正道传承
起伏曲度,沈墨轩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开!
他迅速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调出了一张高清微距照片。
那是数天前,陆云飞在解剖陆家祖传残件时,随身佩戴的那枚从不离身的陆氏家传古玉残片!
沈墨轩将紫铜窑戳平放在手机屏幕前,小心翼翼地将窑戳的波浪齿纹与屏幕上那半枚古玉残片的边缘轮廓重合。
分毫不差!
窑戳的凸起恰好填补了玉片的凹槽,两件材质截然不同的古物,在这一瞬间跨越百年光阴,在沈墨轩眼前拼凑出一幅严丝合缝、浑然天成的太极环形徽记!
陆家的玉,沈家的铜。
原来百年前御窑督造的峥嵘岁月中,陆家执掌法器玉料,沈家掌控泥火丹青,两大家族的命运,早在康熙御窑的鼎盛年代,便已生死相依地绑在了一起。
夜风呼啸,吹得炭火炉中的红炭微微发亮,跳动起一簇淡青色的火苗。
沈墨轩紧紧攥住那枚冰凉的铜戳,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流在疯狂涌动。
院门被推开,林浩然迈着大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达的急件,神色冷冽:“墨轩,刚回博宝阁的伙计截住了一个送快件的闪送员。人问不出底细,只说是有人出大价钱,要求务必在今晚亲手送到咱们手里。”
沈墨轩收起窑戳,接过信封。
信封通体呈现出一种厚重的古青铜色,上面没有任何邮政条码与寄件人信息,封口处用暗红色的火漆封死,火漆印上赫然烙印着一座微缩的三足两耳圆鼎图案——青铜会。
指尖挑开火漆,抽出一张触感粗糙、带着特殊矿物气味的暗金色洒金硬宣。
信上的字迹如枯藤老树,透着一股近乎残酷的霸道与狠戾:
“周泰德不过是门下一条自作聪明的丧家之犬,死不足惜。博宝阁三雄既有破窑辨伪之能,当知天地之大,非一城一池之戏。西北贺兰荒原,大夏黑水古城遗址,甲子之期已至。三位若有胆魄追索陆家断魂与沈氏天机,便来荒原古塔之下分个高下。青铜会主敬候。”
落款处,没有署名,唯有一行用朱砂小楷暗暗写下的八字折叠隐语:
“欲启昆仑,先破金陵;秦淮水冷,旧梦难封。”
沈墨轩看着那八个猩红的小字,眼眸在清冷的夜色中幽光流转。
周泰德的倒台不过是扯下了遮羞布,暗中那个盘踞在整个华夏古玩地下秩序深处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的狰狞面目。
而在远赴西北漫漫荒原之前,这道隐语所指的下一处风暴眼,已然被死死钉在了江南六朝金陵城。
夜色深沉,沈墨轩与林浩然起身,将杯中残茶倾倒在滚烫的炭火上,升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天色泛白之时,三张完全抹去真实身份登记、通过私人货运内河码头签发的旧式客船票,已悄然收进了沈墨轩的风衣内袋。
谁也没有留意到,博宝阁预订的前往金陵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专车与机票,在清晨悄然被退订取消,而一艘斑驳陈旧、满载着江南生漆与原木的千吨驳船,正破开秦淮河入江口的晨雾,载着三道年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向了暗潮涌动的金陵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