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裂缝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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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外头围了一圈军车和帐篷,车灯把半个夜空照得发白。人影来来往往,有人在喊口令,有人在抬担架。
陈默带着人往营地方向走。还没走近,一道探照灯就扫过来了。
“站住!什么人!”
“过路的。”陈默把风灯举高了一点,“看到裂缝,过来看看。”
哨兵拿枪对着他们,冲着后头喊了一声。片刻之后,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肩膀上挂着两杠三星的肩章,脸被风吹得糙红,眉头拧成一团。
“你们什么人?这地方封了,老百姓不能进。”
“我不是老百姓。”陈默把风灯放低了一点,让灯火照在自己脸上,“我叫陈默。听说你们一个营压不住,过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陈默穿着校服裤子,上身套了件从地下城穿出来的土黄色粗布褂子,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来帮忙的。
“你是哪个部队的?”
“哪个部队都不是。”
“那你是——”
“您先别管我是谁。”陈默偏了偏头,越过他肩膀往裂缝方向看了一眼,“缝里出来的东西还在往外冒?”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陈默说话的语气太笃定了,像是根本不在乎对方信不信,这种态度反而让人本能地想回答他。
“冒得慢了,但没停。天黑之前冒了一波,打退了。下半夜要是再来一波,我这边人手不够。”
“出来多少了?”
“大的打死了七头。小的数不清,几十总有。大的有甲壳,正面打不穿,我们是拿***烧死三头的,剩下的全是拿命换的——武者营拿气血硬顶,顶到那东西体力耗尽,再拿***补刀。”
陈默点了点头:“带我去看看那几头大东西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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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后方挖了一排浅坑,七头异兽的尸体并排摆在里头,拿苫布盖着。陈默走过去掀开一块苫布,蹲下来看。
赵大柱凑上来瞄了一眼,往后缩了半步:“这什么东西?穿山甲成精了?”
那东西大概有辆面包车大小,浑身覆着黑褐色的甲壳,壳面上有蜂窝状的六边形纹路,甲片层层叠叠扣在一起,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头缩在壳里看不见,四条短粗的腿撑着地,爪子有脸盆大,每个趾头上长着一根弯钩一样的指甲。
“不是穿山甲。”陈默拿手指敲了敲甲壳,当当响,“这东西的壳是活的,甲片之间有筋膜连着,能活动。正面打上去,力被筋膜卸了,打不透就是因为这个。”
“那怎么办?”
“找缝。”陈默把手指顺着甲片边缘摸了一圈,在脖子和壳交界的地方摸到一条软缝,“壳跟头之间有一圈软肉,没甲。还有腿根,爪子和壳连接的地方,也是软肉。从这些地方捅进去,一捅一个准。”
陈铁柱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拿手指戳了戳甲壳上的六边形纹路:“提灯人,这东西的壳硬归硬,但纹理太规整了。打铁的都知道,纹路越规整越怕一个东西——热胀冷缩不均。拿高温往一个点上猛烧,纹路交界的地方会先崩。”
陈默看了他一眼:“你打铁打出经验来了。”
“打铁跟打这东西差不多道理。铁是死物,这东西是活物,但壳的性子不会变。”
“行。铁柱,你跟我上去打一头试试。大柱、满仓,你们俩在两边看着,别让小的围上来。石头——”
“在!”
“你腿快,打起来的时候绕到后头去,看缝里还往外冒不冒东西。冒就喊,不冒也喊。”
“喊什么?”
“冒就喊‘来了’,不冒就喊‘干净’。”
“明白。”
中年军官在旁边听完了全程,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犹豫,又从犹豫变成将信将疑:“你真要上去打?就带这几个人?”
“您给我腾出正面那块地就行。别让您的兵往上冲,免得误伤。”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把风灯往地上一放,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随手叠了个纸鹤,往空中一扔。纸鹤没掉下去,扇了扇翅膀,往裂缝方向飞过去了。
“我什么人您别管。您就当我是一个——见不得怪兽满地跑的闲人。”
中年军官看着那只纸鹤飞远,嘴巴张了张,最后把帽子摘下来擦了把汗。
“行。我姓郑,郑海川,独立营营长。你说怎么打,我配合。但有一条——我的兵不能白死。”
“用不着他们上去死。”陈默把风灯拎起来,往裂缝方向走,“让他们在营地里看着,看我怎么打。看完就知道下次该怎么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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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口子跟前,暗红色的光从地缝里往外冒,照得沙地一片血红。裂缝两侧的岩壁上沾满了黏液,有东西反复从里头爬过的痕迹。
陈默站在裂缝正前方二十米处,把风灯举起来。
“铁柱,左边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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