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半程账
"我捡了七格药。"
林晚说:
"岔口的艾是一格。"
她说:
"柳林的蒲公英是一格。"
她说:
"窑上的地骨皮是一格。"
她说:
"还有四格。"
她说:
"一共四十七格。"
她说:
"还有四十格。"
老寇说:
"捡满了呢。"
"捡满了说明我这一趟看见的东西够多。"
林晚说:
"捡不满更好。"
老寇说:
"捡不满怎么还更好。"
"捡不满说明没什么大病。"
林晚说:
"这世上要是没什么大病。"
她说:
"我这个包就是空的。"
她说:
"空的包背着轻。"
那天下午,老寇也做了一件事。
他把腰上那双新鞋解下来了。
他脚上那双穿坏了。
鞋底磨穿了一个洞。
他把旧鞋脱下来,摆在墙根儿。
摆好以后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这双鞋走了多少里。"
阿禾说:
"一千三百六十里。"
"不对。"
老寇说:
"这双鞋我从磐石出来就穿着。"
他说:
"它在磐石就走过路了。"
他说:
"它一共走了大概一千六百里。"
他说:
"一千六百里,磨穿一个洞。"
他说:
"值。"
他把新鞋穿上了。
穿上以后他走了两步。
"紧。"
他说:
"新鞋都紧。"
他说:
"走三天就松了。"
傍晚的时候,来了个人。
那个人是从东边来的。
他走路一瘸一拐。
他的左腿是拖着的。
他走到院子里就坐下了。
有人给他端了一碗水。
他喝完水,抬起头。
"你们是数人的?"
陆沉说:
"是。"
那个人看着他。
看了很久。
后来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木牌。
巴掌大。
上头刻着字。
他把木牌递给陆沉。
陆沉接过来。
木牌上刻着一个数。
四百一十七。
刻得很深。
边上还刻了一个字。
那个字陆沉见过。
令。
陆沉抬起头。
"这是什么。"
"我的号。"
那个人说:
"我是四百一十七。"
陆沉说:
"什么意思。"
"他们给我一个号。"
那个人说:
"我不叫四百一十七。"
他说:
"我是四百一十七。"
陆沉说:
"你叫什么。"
那个人低下头。
"我叫周成。"
阿禾把册子翻开了。
"两个都记?"
陆沉说:
"两个都记。"
"为什么两个都记。"
陆沉说:
"名字是自己叫的。"
他说:
"号是别人给的。"
他说:
"两个都记上。"
他说:
"往后的人翻开册子才知道,哪个是他自己叫的,哪个是别人给的。"
阿禾低下头。
她写了一行。
【周成。号四百一十七。】
陆沉说:
"你在哪儿拿的这个号。"
周成说:
"东边。"
"多远。"
"走了七天。"
他说:
"他们有一个大营。"
他说:
"大营里都是人。"
"多少人。"
周成说:
"我不知道。"
他说:
"我只知道我这个号。"
他说:
"我这一批,从四百零一号到四百八十几号。"
他说:
"八十多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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