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已有七分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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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言溪“噗”的一声,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李安生,你是我见过最能吹牛的,就你那狗爬一样的字,也敢说是你写的?”

    昨天在辋川别业,李安生的策论他可是亲眼见过,那字迹虽不算难看,可跟眼前这幅神韵天成的字帖放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

    李安生懒的理会这家伙,只是看着主位上的周养浩,周养浩却没生气,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夫就说这墨迹怎么还带着湿气,原来是新鲜出炉的。”

    老头儿看向李安生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好奇。

    “小子,老夫信你,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可否当着老夫的面,再写上一篇,非是老夫不信,实在是见猎心喜,想亲眼见识一下。”

    李安生心中明白,说到底还是不信!

    毕竟自己这年纪摆在这儿,太有欺骗性了。

    “周老有命,晚辈自当遵从。”

    “好。”

    周养浩抚掌大赞,他身后的几个青年士子立刻会意,手脚麻利的搬来宽大长案,铺上雪白宣纸,又有人端来砚台开始研墨。

    顾言溪则换上了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讥讽表情:“李安生,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这牛皮给圆回来。”

    他双臂抱胸,冷笑道:“我拜入老师门下,苦练颜体已有八年,至今不敢说得了其中三味,你一个斗鸡走狗的纨绔,除非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字,否则绝无可能写出这般神韵。”

    李安生走到案前,看向周养浩刚拿出的那卷祭侄文稿真迹。

    “既然周老拿出了祭侄文稿,那晚辈便也临摹一篇,以作效颦。”

    这一下,顾言溪的嘴角撇的更高了,临摹祭侄文稿,这可是天下所有学颜体字的人,最不敢轻易尝试的篇章,因为它难的不是笔法,而是那股子痛彻心扉的悲愤之气。

    李安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当再次睁开时,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懒散痞气的眼睛里,竟已满是悲恸与狂怒。

    他提笔蘸墨,笔尖落下!

    “维乾元元年、岁次戊戌、九月庚午朔、三日壬申……”。

    一个个沉雄的字迹在纸上出现,写到第十三后面,他笔锋一顿,随即将那两个字划掉,写下从父二字。

    “哈,写错了,还划掉了,这幅字已经毁了。”

    旁边一个没见过真迹的士子下意识的出声点评,真迹就在旁边,他却不去看与对照,只顾着给李安生挑刺!此时根本无人理他。

    就连一直想找茬的顾言溪,都说不出话来,双眼盯着李安生的笔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李安生的笔势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笔画时而沉重,满纸悲愤,时而纤细,泣血锥心。

    “携尔首榇,及兹同还……”。

    写到这里,他手中的笔滞涩难行,字迹涂抹,墨点飞溅,那股国仇家恨、亲人惨死的巨大悲痛,充满了整张纸面。

    厅堂内,落针可闻!

    苏清鸢清眸中异彩连连,她捂着嘴,这狂放的笔迹让她感到了其中泣血般的心绪,周养浩更是激动的浑身轻颤,一双老眼瞪的溜圆,嘴里喃喃自语。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味道,就是这股气。”

    终于,最后一笔落下,李安生扔下笔,胸口剧烈起伏,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而案上的那篇祭侄文稿,字迹忽大忽小,行距歪斜扭曲,多处涂抹划改,毫无章法可言。

    可就是这样一篇乱七八糟的字,却让整个厅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顾言溪呆立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出声的士子又一次打破了寂静,他大概是觉得众人是被这拙劣的书法给惊呆了,也太过掉价,当即清了清嗓子,又开始了他的点评。

    “咳,李公子这字……笔力倒是不错,只是这通篇涂改,已是书法大忌,而且布局凌乱,毫无美感,实在……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他正说的起劲,准备再引经据典几句。

    “滚出去。”

    一声怒吼炸响,吓的那士子一个哆嗦。

    周养浩猛地回头,一张老脸涨的通红,指着那士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黄口小儿,懂个屁,祭侄文稿乃颜鲁公在寻得侄子头颅后,悲愤交加之下所书,此文稿,字字泣血,句句含悲,那涂抹之处,正是情绪失控的真实流露,那章法之乱,正是心神俱裂的自然天成,此乃书为心画的至高境界,你这不学无术的蠢物,看不懂就给老夫闭嘴,还敢在此信口雌黄,滚。”

    老头儿气的吹胡子瞪眼,他本是一开明之人,但实在受不了如此蠢货,他都想把真迹砸他脸上,让他一一去对照。

    那士子本就并非周老的弟子,来这里不过是对出了门口的对联,想向周老请教问题,没见过颜子的真迹,也不懂其中道道。

    此时被骂的狗血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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