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皇帝沉默好一会儿，他没有马上表态，因为他还没有想清楚，杨嗣昌先前一直压着李伯信，现在突然把李伯信推到正一品的官职上，这里面有没有更深层的用意？

    崇祯皇帝的多疑，就像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所谓的成熟，说穿了，就是吃的亏多了，上的当多了，只要不是傻子，人不会在一个坑反复跌倒。

    东林党骗过他，温体仁也骗过他，周延儒也骗过他，杨嗣昌会是例外吗？

    杨嗣昌看着崇祯皇帝的面色不善，瞬间就想到了问题，他不动声色地解释道：“陛下明鉴，老臣之前怕封赏太骤，李伯信年轻气盛，骤得高位，恐生骄纵。”

    “如今看来，是臣多虑了，李伯信连战连捷，锐气正盛，朝廷正是用人之时，老臣以为，该给的，就得给，老臣不得承认，李伯信很能打，就应该让他打！”

    “朕再想想！”

    回到坤宁宫内，周皇后急忙迎上来：“臣妾拜见陛下！”

    崇祯和周皇后的关系，在历史上，都属于比较特殊的，周皇后并不是那种只管内宫，不问朝政的皇后，她更像是崇祯皇帝的树洞。

    崇祯皇帝这个人，多疑、急躁、刚愎，但在周皇后面前，他有时会露出少见的松弛，他会跟她抱怨朝臣无能，会跟她商量家事，也会在极度焦虑时，从她那里寻求一种朝堂上得不到的，不带任何算计的回应。

    御膳端上来，崇祯似乎没有什么胃口，他的脸色不好，饭也没吃几口，当然，任何人换成崇祯皇帝，都不会有什么胃口，他是属于没苦硬吃。

    就连李信也知道给自己开个小灶，吃点山珍海味，喝点小酒，除了没有那个啥，他是该干的都干了。

    李信主要是怕，因为男人在得到满足之后，是警惕性放为放松的时候，就像豪格，就被柳月儿给算计了。

    周皇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您今儿这是怎么了？”

    崇祯皇帝把李伯信的事大概说一遍，然后郁郁地道：“朕不知道该怎么赏他，赏轻了，怕寒了他的心，寒了天下武官的心，赏重了，朕怕他骄纵。”

    “更怕的是，朕赏了他，提拔他，他将来万一有异心，朕拿什么制他？”

    周皇后一边思考，一边斟酌道：“陛下拿不定主意的事，臣妾更拿不定，不过臣妾听闻，不少将领见到建奴都望风而逃，自从他出现以后，一场胜仗接着一场胜仗！”

    “臣妾还听说，贼酋皇太极的长子豪格都被他斩了，多尔衮也被他打败了，建奴都被他打得没有脾气了，他才一万多兵，如果他有三四万兵，恐怕建奴也要望尘即退了！”

    崇祯皇帝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过来：“是朕多虑了，朕不该怀疑他，也不该限制他，他要兵，朕给他兵，他要钱粮，朕想办法给他钱粮！只要他能够把建奴给平了，朕什么都依他！”

    “他是大明开国以来少有的帅才，无论是孔有德、豪格、多尔衮都败在他手中，没有他打不败的建奴，朕一定要重用他，还要留给太子用他！”

    其实人都是非常双标的，同样的话，从不同的人嘴里说出来意思就完全不一样，特别是被群臣坑怕了的崇祯皇帝。

    他朝着殿外的王承恩道：“承恩！”

    “奴婢在！”

    “拟旨，李伯信着加左都督、提督畿南军务，节制保定、河间、济南一带兵马，专办追剿奴寇之事，所部忠义营，改为破虏营，兵额三万，从兵仗局调大炮两百门，火铳八千支，铠甲三千领，赏银十二万两，纻丝八十表里，另张其平调度有方，加兵部右侍郎衔，总督畿南、山东军务！”

    “奴婢遵旨。”

    王承恩退出去坤宁营的时候，崇祯兴奋地道：“朕登基十二年，终于看到一个能打的了。”

    ……

    从蠡县县城前往李家寨的小道上，一辆安车在三十多名持刀扈从的保护下，缓缓前行，马车里坐着锦袍的少年公子，正是蒋尔恂。

    在蒋尔恂的对面坐着的是蒋芸娘，她是蒋尔恂的亲姐，万历四十六年生人，现年二十岁，放在大明蒋芸娘已经属于老姑娘了。

    她素面朝天，身穿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她算不上大明审美的美女，模样与蒋尔恂有八九分相似，也是所谓的女生男相，甚至比蒋尔恂还显得英武过人。

    她不顾寒风吹进车内，透过车窗看向路上，不少百姓正急匆匆赶向李家寨方向，她疑惑地问道：“这条道不是直通李家寨吗？为什么这么多人去李家寨？”

    “去李家寨找活呗！”

    蒋尔恂虽然清楚地知道李伯信有一个妹妹叫李小暖，现年十三岁，与他的年龄相当，他却没有想过要娶李小暖为妻。

    联姻不是结亲，而是结盟，只有把自家姐妹或女儿嫁过去，才能栓住对方，让蒋尔恂唯一感觉麻烦的是，他只有十四岁，尚未婚配，自然没有可以嫁过去的女儿。

    他倒是有一个大姐，今年二十六岁，嫁到安州一个姓何的举人家里，去年丈夫死了，膝下无子有一个女儿，回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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