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

    剑身发出一阵低沉的震颤之声，如同上古巨兽的低吼。

    一道漆黑如墨、凝练如实质的巨大剑气，骤然从阔剑之上脱体而出。

    这道剑气并非细长如线，而是宽达数丈，形如弯月，通体泛着冷冽的玄光，甫一出现，便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恐怖气息，朝着前方呼啸而去。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撕裂，发出刺耳的嘶啸之声，地面的青砖如同被无形巨犁犁过，瞬间翻开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砖石泥土向两边飞溅。

    虽比不上赵敏麾下数百弓箭手全力齐射时那般恐怖，催不出百丈剑气，可这七八十丈长的硕大剑芒，依旧足以惊世骇俗。

    “不好！”

    “快躲开！”

    院中的少林僧众们脸色骤变，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谁也没料到，宋青书守了半天，一出手竟然是如此恐怖的杀招。这哪里是武林高手的剑术，简直是传说中的剑仙手段！

    众人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门派体面，惊呼之声此起彼伏，当即作鸟兽散。有的往廊柱后躲，有的往侧院跑，有的干脆就地翻滚，狼狈不堪。方才还整齐森严的僧众阵列，瞬间乱作一团。

    说时迟那时快，巨大的剑气转瞬即至。

    “轰隆 ——！！！”

    剑气先撞上了右侧一道两丈多高的青砖墙。那墙体厚实坚固，本是内院与侧院的分隔墙，可在这道剑气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便被拦腰斩断。砖石飞溅，尘烟冲天，整面高墙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砖烂瓦。

    剑气去势不减，继续向前，又撞上了墙后的一座偏殿。

    那座殿宇虽不是主殿，却也是砖木结构，飞檐斗拱，立柱撑顶，也算坚固。可剑气横斩而过，先是斩断了数根合抱粗的木柱，随即切过墙体与屋顶，只听一连串轰隆隆的巨响，瓦片、木梁、砖石纷纷坠落，整座殿宇竟是被硬生生削去了半截，随即在轰鸣声中轰然坍塌，化作一片残垣断壁。

    尘土与木屑冲天而起，弥漫了大半个院落，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过了好半晌，飞扬的烟尘才缓缓散去。

    阳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狼藉不堪的场地上。

    前院右侧早已面目全非。高耸的院墙没了踪影，只余下一地碎砖；原本整齐的偏殿化作了废墟，断裂的梁柱、碎裂的瓦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地面上一道深深的沟壑从宋青书脚下一直延伸到废墟之中，触目惊心。

    一众少林僧人或蹲或站，或躲在柱后，或趴在墙边，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他们望着那道深沟与满地废墟，又望向场中手持阔剑、衣袂翻飞的玄衣少年，一个个都僵在了原地，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与难以置信。

    他们之中，不乏内功深厚的高僧。若是全力施为，拆墙毁屋也并非难事，顶多费些力气罢了。

    可隔着七八十丈远，仅凭一道离体剑气，便斩断高墙、夷平殿宇，这般神魔一般的手段，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哪里还是人间武者的本事？

    这几乎不是人力所能敌的！

    ……

    尘烟缓缓落定，漫空飞舞的砖屑与木灰顺着山风飘向寺外，金顶的阳光斜斜洒下来，落在狼藉不堪的前院之中，将满地断砖碎瓦都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金边。

    整座少林寺前院，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喧声震天的僧众，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有人半蹲在廊柱之后，僧袍上沾满了尘土灰泥；有人拄着禅杖勉强站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还有人方才为了躲避剑气滚了满地，僧帽掉在一旁，光头沾满了碎屑，却浑然不觉。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场中那道从宋青书脚下一路延伸出去的深沟，盯着沟尽头那片化作废墟的偏殿与断墙，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里回过神来。

    风卷着松针掠过断墙，发出呜呜的声响，更衬得满院死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群中才响起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像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凝固的氛围。震惊如同潮水般在僧众脸上蔓延开，先是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化作深入骨髓的惊骇。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少林作为武林泰山北斗，传承千年，见过的宗师强者数不胜数，便是五绝那等人物，也都曾有过交集。可任凭是谁，也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 隔着七八十丈之远，仅凭一道离体剑气，便斩断两丈高的青砖墙，削平半座砖木偏殿，连地面都生生犁出数尺深的沟壑。

    这哪里是江湖武功？这分明是剑仙临世的手段！

    可更让他们通体发寒的，还不是这一剑的威力，而是使出这一剑的人。

    宋青书。

    那个武当派的第三代弟子，那个在江湖上凭着 “小三丰” 名号为人所知的少年。

    他才多大？

    十六岁！

    满打满算，不过十六岁的年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在场所有少林高僧的心底，都像是被冰水浇透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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