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把他供到仙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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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半了,自武月娥去世后,李永河就再没有来过上新川。

    这边熟悉的景色,云中河缓缓流淌,梯田层叠,大金山高耸,看到这些,他总能想到武月娥在世时的情景。

    他心里刀绞一样的!

    这次,要不是春草央求他,让他带着她来上新川,李永河这辈子,恐怕都不敢过那条云中河。

    他骑着二八大杠,带着春草,过了云中河木桥,来到白秀兰家院门口,大门虚掩着,院里一片安静。

    春草下车,轻轻拍了拍门环,轻声喊:“春花姐姐在家吗?”

    没多久,门开了,李春花穿着一身打补丁衣服,身上还沾着青草碎沫,她看到是李永河和春草,愣了愣,然后拉着春草的手开心的说:“春草,你啥时候回来的,回来住几天,县里学校好不好?”

    春花一口气问了几个问题,春草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春草笑了笑说:“春花姐姐,我中午回来,刚吃完饭,过来看看你……县中学很气派,操场都比咱小学大!”

    春花有些羡慕,咽了咽嗓子问:“那县城是啥样的?”

    春草想了想说:“空气没咱村里的好,楼多,车多,各种店铺多,比咱镇子大些。”

    本来,春草想了一路,准备劝白秀兰供着春花读书,可是真正走到白秀兰院里,她一下愣住了。

    正房是两孔破窑洞,杂货屋都快塌了!

    院子里荒草丛生,驴圈也只是个泥坯屋子,屋顶搭着麦秸,腐烂发霉,变成灰色!

    院里虽说种了些蔬菜,可没有人好好打理,荒草比西红柿秧子都高。

    驴圈门口摆着铡草刀,看来,春花刚才一个人在铡草。

    春草到嘴边的话,突然难说出口,只是笑了笑问:“春花姐姐,你妈哪去了?”

    “去我嬢嬢家,给李秉田送冬衣去了,你们要有事找我妈,我这就喊去。”

    春花拍了拍身上的草,要往门外走。

    春草拉住她,轻声问:“春花姐姐,你这么小就不念书,打算就在村里干农活了?”

    春花眼里闪过一抹难过,之后,露出一个无奈表情:“我家靠我妈一个人撑着,春阳需要人照顾,我爸还瘫了!你说,我还念个啥书?”

    院里一片安静,只有驴咀嚼青草的声音,嘎吱嘎吱……

    李永河总觉得自己够苦了,没想到,白秀兰更苦。从前觉得,白秀兰心黑,自己闺女也能扔到地里不要,现在突然有点理解当时白秀兰的难处!

    春草拉着春花的手说:“春花姐姐,你好歹念个初中吧!现在去县城打工,人家都不要小学生!”

    春花眼里含了泪,别开脸,不吱声。

    李永河看春花这样,他跟一个娃娃也说不成话,好歹,他得见见白秀兰。

    不管怎么样,春草和春花是亲姐妹,春花对春草也好,他能劝就劝几句,劝不了,他也尽了心。

    这时,刘翠红家的邻居急匆匆跑到院门口,喊着李春花说:“春花,你快去你嬢嬢家,你大姑把你爸扔到院子里,不管了!你妈也要撒手不管,被众人拦在院里,走不了……你快去看看去。”

    李春花抹了眼角的泪,小脸绷紧,转身跑出门外。

    李永河和春草也不好待在院里,只能跟着春花,既然来了,得跟白秀兰见个面。

    刘翠红院门口,堵了一群人,都七嘴八舌的议论:“要我说,秀兰不要他,也说得过去!原来秀兰是多好的姑娘,大高个,圆脸盘,生得浓眉大眼的,嫁给李秉田十来年,一天福没享……现在操磨成啥样了?”

    “那总不能看着秉田躺在院里,谁也不管,活活饿死吧!”

    “饿死活该!”

    众人眼睛雪亮,都知道李秉田过去做得那点没屁眼的事情。

    李秉田躺在院里,蓝天白云,麻雀喳喳叫,他总觉得所有一切都在嘲笑他。

    这时,李家族亲站出来说:“秀兰子,人常说,千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不管咋样,秉田跟你是夫妻!你不想管他,咱们都能理解……可他不当人,咱也不当个人了?

    你身后还有春花、春阳,你不管他们的爹,将来娃娃大了,懂事了,该怎么看你?到时候,村里的人又要怎么看你。”

    白秀兰脸色煞白,紧抿嘴唇!

    众人的话窜进耳朵,她脑海里有两个小人打架,一会想着把李秉田拉回去,扔到炕上,给口吃的,总比在这被人戳脊梁骨强;一会又想,这一旦接回去,后半辈子,她指定是要围着李秉田转了,她现在看着他就膈应,这日子咋过?

    从前,李秉田最好面子,如今,他什么脸面都不要了,他看都敢看白秀兰,轻声说:

    “秀兰,过去是我错了,我不是个东西!你快走吧,过两天,我就让大队支书写个证明,咱俩领个离婚证,以后,你也不用操心我的事情,我是死是活,跟你无关。”

    白秀兰心冷似冰!

    她现在什么话都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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