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郾城(一)


叶孤鸿说,“我去接一个人。”

    “接到了么。”

    “接到了。”

    那个人点了一下头。

    “你找我有什么事。”

    叶孤鸿从怀里把那张纸拿出来。

    不是河东那张。

    是另一张。

    上头没有印。

    只有两个字。

    写完的字,笔尖顿得很重。

    那个人看了很久。

    他把纸按住。

    “这一张,”他说,“你从哪儿来的。”

    “临安。”

    “谁写的。”

    “没有人写。”叶孤鸿说,“是抄的。”

    “谁抄的。”

    “不知道。”叶孤鸿说,“抄的人写完这个,就没有再抄。”

    那个人把纸折起来。

    他折得很慢。

    折完,他没有还给叶孤鸿。

    他把纸压在灯底下。

    “你留下来。”他说。

    【切换】郾城 · 营中 · 初十 · 夜】

    营门快关的时候,一个人骑马进来。

    马身上有汗。

    人身上有血。

    他把一个人从马上推下来。

    那人摔在地上,捆着。

    “抓的。”

    “哪儿抓的。”

    “东边河滩上。”他说,“他在那儿看水。”

    “看水做什么。”

    “记水。”他说,“他怀里有一张纸。”

    兵把那人的怀里搜了一遍。

    搜出来的纸是湿的。

    纸上画的是一条河。

    河边有十几个小圈。

    “这些圈是什么。”

    那人没有说话。

    “他说话么。”

    “他舌头短。”骑马的这个人说,“说不全。”

    他们把湿纸摊在灯下。

    纸上的圈一共十四个。

    十四个里,五个画在河的北面。

    九个画在南面。

    “南面的多。”有人说。

    “南面是我们要走的地方。”骑马的人说。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肩上一搭。

    那是一杆枪。

    枪头有血。

    他往营里走。

    走过叶孤鸿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你是新来的。”

    “是。”

    “河东的。”

    “是。”

    “河东的仗,我听过。”他说,“守了两年。”

    “一年零十个月。”

    “那也差不多。”他说,“守过的人,看东西不一样。”

    他走了。

    【切换】郾城 · 营外 · 初十 · 夜】

    夜里出营。

    出去的是四个人。

    三个是老斥候。

    一个是叶孤鸿。

    他们不骑马。

    走的是田间。

    田里的雪硬了,踩上去不响。

    走了二十里。

    前头有人点了一堆火。

    不是营火。

    是一堆野火。

    火不大。

    火边没有人。

    四个人趴在一条沟里。

    “看。”老斥候说。

    叶孤鸿看。

    火往上走。

    火苗是斜的。

    “风是从哪儿来的。”

    “北边。”

    “不对。”老斥候说,“火苗往南斜,风是从北来。可这堆火在坡的南面。”

    “那说明什么。”

    “说明点火的人站在北边点的。”老斥候说,“他在坡上,火往坡下走。”

    “坡上有人么。”

    “没有。”

    “那点火的人去哪儿了。”

    老斥候没有答。

    他把身子压得更低。

    “趴着别动。”

    过了很久。

    风换了方向。

    那堆火倒了。

    倒下去的时候,火里掉出一样东西。

    掉出来的是一根桩。

    桩上穿着一块布。

    布是黑的。

    黑的布上有火在烧。

    烧到一半,布翻了个面。

    翻过来是白的。

    【切换】郾城 · 营中 · 十一 · 早】

    早上,叶孤鸿在井边打水。

    昨天校场上那个披发的少年也在。

    他把桶提上来,给叶孤鸿倒了半桶。

    “你是南边来的。”

    “是。”

    “南边好么。”

    “南边不打仗。”

    少年笑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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