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沉船


,锚是要拽的。拽锚的时候,链子就出水。出水的东西,别人看得见。”

    “那他不怕别人看见。”

    “他怕的是别人看不见。”顾惊澜说,“这不是藏东西,这是留东西。”

    抬匣的人想不通,抱着扁担走了。

    “留东西做什么。”叶孤鸿问。

    “留给人捞。”顾惊澜说,“沉下去的东西,早晚有人捞。捞上来的人,就是把话传下去的人。”

    “那他把牌子抽走一块。”

    “那一块他带走了。”顾惊澜说,“带走的那一块,是他自己要走的那一段路。”

    【切换】本章末 · 江心 · 夜】

    起链是第四天的事。

    绞盘绞了一整夜。

    链子出水的时候,全滩上的人都围过去看。

    链长七丈,链头一个环,环上拴着一只木匣。

    木匣半臂长,外包铁皮。锁着。

    锁不是船上的锁,是驿站的锁。方头,厚簧。

    撬开。

    匣里铺着一层油纸。

    油纸上一排东西,十块。

    木牌。巴掌大,一面刻站名,一面刻号。

    十块牌,十个站名。

    从北到南,站站相接,末一站的名字,离临安八十里。

    “不是船上的东西。”押官在旁边咋舌,“也不是我们装上去的。”

    “我知道不是。”万俟卨说。

    木头在水里泡过四天,油纸是干的。

    他把十块牌一块一块翻过来看。

    牌上刻的站名,头一块是上京南郊的站,末一块,是临安城外八十里的站。

    一条路,十块牌,站站相接。

    “有人,”万俟卨慢慢地说,“在船上放了一条路。”

    “他不是要坐船。”叶孤鸿说。

    “他不是要坐船。”万俟卨把木匣合上,铁扣扣回原样,“他要用船,递陆上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