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迎驾使团
里有人咳了一声。
咳的是个背弓的老人,肩上背着一张琴。
琴用布裹着,裹了三层。
他背后跟着一个少年。
少年的嘴闭着,一路上没出过声。
队伍出城的时候,城门楼上的更夫敲了一下梆子。
一下。
不是报时的数。
【切换】临安 · 长街 · 商九龄的马 · 初八 · 早】
商九龄没在车队里。
他在队伍前头一条街上,骑马。
马走得慢,蹄子落在石板上,声音出不来。
他把袖子里的竹管摸了一下。
竹管是温的。
走到街口,他勒了马。
街口有一家裱画铺,还没开门。
门板上贴着一张旧纸,纸已经黄了。
商九龄看着那张旧纸。
看的是纸上的字。
看了一会儿,他从马上下来。
他把马拴在门边的桩上,抬手在那张纸上按了一下。
纸是干的。
他翻身上马,走了。
【切换】临安 · 皇城 · 早】
殿里点着灯。
赵构坐在案后。
案上那块空木牌还在。
“使团走了。”
“回陛下,出城了。”
“几个人。”
“一百二十六。”
“去的。”
“去的。”
赵构的手指在那一百四十七页的册子上翻了一下。
翻到第一百四十七页,他停了。
“这一页为什么空着。”
“回陛下,名分上头还要加人。”
“加谁。”
“礼部不知道。”
赵构把那块空木牌拿起来。
木牌上没有字。
他把木牌立在案上。
立起来,松手。
木牌倒了。
他又立起来一次。
这一次他用指头在牌底按了一下,让它站住。
“回函呢。”
“回函在使团里。”
“日子填了没有。”
“没填。”
赵构把手收回来。
“去吧。”
殿里只剩他一个。
灯芯烧得长了。
他没有去掐。
【切换】临安 · 万俟卨家 · 初八 · 早】
万俟卨把三件东西装进箱子里。
第一件是那本记名的册子。
第二件是界尺。
第三件是那份无字封口的札。
他把札叠了一下,塞进册子的夹页里。
夹页在第三页和第四页之间。
他把箱子合上,扣好。
门后那块铁片上的泥,他没刮。
他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梅枝上什么也没有。
他把门带上。
门外已经有一匹马在等。
马不是官马的样式。鞍上的皮是新换的。
“这是谁的鞍。”
“上头换的。”
“为什么换。”
“走远路,旧鞍磨马背。”
万俟卨上了马。
上了马,他把手探进箱子,摸了一下那本册子。
册子在。
“路上要问什么。”
“问姓名。”
“问几遍。”
“问三遍。”
提马的人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三遍。”
“怕错。”万俟卨说,“错一个,就是一辈子。”
那人笑了一下。
“那大人怕是要问很多遍了。”
“很多遍。”
马往前走了。
院门没关。
【切换】官道 · 驿站外 · 第一夜 · 夜】
夜里有霜。
队伍在驿站的院子外头扎了一片。
灶分了四处。
商九龄站在墙根下,没进院子。
他手里握着那根竹管。
竹管的蜡他拆了一半。
拆到一半他停了。
他把竹管凑到鼻子底下闻。
蜡是新的,有一点松脂味。
他把蜡推回去,按平。
按平的时候他按了三遍。
按完他把竹管插进腰带里,靠着墙坐下。
墙是凉的。
他闭着眼睛,手在鞘上摸。
鞘上有两个字。
他一个字一个字摸过去。
摸完他把剑抽出来半寸。
半寸,够看见刃。
刃上没有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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