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七天
“不入档怎么查。”
“不入档才查不着。”田官说,“退回去,叫他们重报。”
“重报几日。”
“照常例,六日。”
底下的人拿着帖报走了。
廊下他站了一会儿。
“大人说重报六日。”他自言自语,“那我们报几日。”
他又折回来,在门口问了一句。
“大人,报几日。”
“报六日。”
“可船坞报的是三日。”
“那就叫船坞把三日改成六日。”
“改的日子,木头就干得慢了么。”
田官看了他一眼。
“你说呢。”
那人想了想。
“木头干得快慢,跟日子不相干。”
“不相干就改。”
那人拿着帖报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
“大人。”
“还有事。”
“若船坞不肯改。”
“那就不是船坞报的。”田官说,“是上头报的。”
那人走了。
田官坐回案前。
案上另有一本簿。
簿上记的是岁币的数。
银二十五万两。
绢二十五万匹。
两个数一样,一样了很多年。
年限一长,数就不必再看。
他把簿子合上,压在那份帖报原来的位置上。
压完他把手搁在簿子上,停了一下。
“不入档。”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遍是跟自己说的。
【切换】临安 · 无声司 · 值房 · 午后】
值房的门关着。
屋里那三个人还在。
左边那个在写。
“第几号。”
“壬字第七号。”
“时辰。”
“十一月廿二,未正。”
“处。”
“礼部文书房。第三案。”
“待。”
“一人。抄回函。末行留空。”
“法。”
“无意。墨污。”
“毕。”
“纸换。底留。”
“事毕自销。”
他把纸卷了,封进竹管。
案角上原来五根竹管。
现在四根。
中偏右那根长的,没了。
“第七号谁领。”
“没写。”
“谁派的。”
“也没写。”
中间那个人抬起头。
“这一号,”他说,“是上头递进来的。”
“上头哪一头。”
“外面的。”他说,“牌子是空的。”
左边那个人把笔在砚里蘸了一下。
“空牌子递进来的号,”他说,“我们没有不收的。”
他把竹管搁在案角。
四根竹管,长短一样。
【切换】临安 · 长街 · 秦桧的轿子 · 傍晚】
轿子走得很慢。
街上人多,卖炭的、卖菜的、挑水的,往两边让。
轿帘掀了一角。
掀帘的不是秦桧,是他随身的一个老仆。
老仆往外看了一眼。
“相公有话。”
“让他过。”
前头一辆板车,拉的是棺材。
车到轿前,秦桧在轿里说了一句话。
“停。”
轿子停了。
板车过去。
棺材是薄木的,没上漆,木头还是白的。
车过去以后,轿子里的人问了一句。
“什么人。”
“回相公,城南的。死的是个抄书的。”
“多大的。”
“四十上下。”
轿帘放下了。
轿子往前走,走了十来步,又停了。
“回去问一句。”秦桧说。
“问什么。”
“问他描的东西是什么。”
老仆去了。
秦桧的轿子停在长街当中,把后头的车都堵住了。
后头有人喊。
喊了两声,前头没动,后头也就不喊了。
街上安静了一段。
【切换】临安 · 教坊司 · 傍晚】
帘子后头那张纸还在砚台底下。
砚里的水凉了一天。
柳眉生把砚台挪开,把纸抽出来。
纸上的四句已经干了。
“外头又来了话。”外头的人说。
“什么话。”
“说要接人。名分还没定。”
“名分定不定,跟我们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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