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归还
的。”
“下官写的。”
“重写。”
那人愣了。
“河南两个字,”完颜昌说,“写小一点。”
那人把木牌上的墨刮掉。
刮的时候刀刃压得重,木头上留了一道浅坑。
“小一半。”
那人重写了。
河南两个字果然小了。
案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穿黑的。他从头到尾没说话,只看着那七块木牌。
完颜昌起身,把第三块和第四块换了个位置。
梓宫在前,母后在后。
“要不要换回来。”他问。
那个年轻人没答。
完颜昌就没换回去。
“去年冬天,”完颜昌说,“五国城那边,走了十一个。”
“留了一百一十六。”
“这一百一十六里,有几个人还能走。”
跪着的那人翻了一本册子。
“回的。”他说,“十七个。”
“十一个走的,到了哪里。”
“没到。”
“没到。”
“都冻在江上。”那人说,“开城那天夜里下了雪,冰厚。他们踩过去了两个,回岸上铺草留路。”
“后来呢。”
“后来水涨了。”
完颜昌没再问。
他把册子接过来,翻了两页。
册子上有一行被划横了。
横画在外头,一行之外。
“这一行为什么画横。”
“没人应。”
“谁没应。”
“一个报死的。他替他兄弟应的。”
“他兄弟叫什么。”
那人看着册子,念了一个名字。
完颜昌听完,哦了一声。
“册子上有他兄弟。”
“有。”
“人呢。”
“人没了。”
完颜昌把册子合上,搁在木牌旁边。
“这个册子留着。”他说。
“留着做什么。”
“归还要纳降。”完颜昌说,“纳降要交册子。册子交上去,一个字都得有。”
“那这个画横的。”
“画横的也是字。”
“算不算数。”
“不算。”完颜昌说,“可你得交。”
跪着的人把册子抱在怀里,退了两步。
退到门槛上,他站住了。
“还有一件事。”
“说。”
“五国城墙上那块四方石,”他说,“去年冬天没了。”
“怎么没的。”
“有人撬走了。”
“谁撬的。”
“守城的说,撬的人是从井里上来的。”
“撬去哪儿了。”
“过江了。”
“往南。”
“往南。”
“石头上有什么。”
“刻痕。”那人说,“七十道。”
“最后一道短半指。”
“短半指的是什么。”
“是三百六十里的头一道。”那人说,“刻的人刻到那儿,手抖了一下。”
完颜昌把手里那块木牌翻过来看了一眼。
“归还要有人去接。”
“谁去接。”
“叫他们自己人来接。”
他把第七块木牌拿起来看了一眼,搁在最末。
【切换】五国城 · 井边 · 同日 · 早】
井口的板上结了霜。
一个人蹲在板边上,用指甲刮那层霜。
霜很薄。一刮就是一道白痕。
他刮出三个字。
然后又用袖子把这三个字抹了。
抹的时候他抹得很慢。
井边聚了二十来个人。
没人说话。都朝南边站着。
风从南边过来,是干的。
“公文到了。”
“念。”
念公文的人站在井台上去,纸举得高。
风把纸吹得响。
“……移送有司,候旨。”
底下有人问:“旨是什么旨。”
念的人说:“没写。”
“没写归。”另一个人说。
“没写。”
“也没写不归。”
“没写。”
念的人把纸展了展。
“上头一共两句。”他说。
“头一句是:五国城内见存人口,着有司点验造册,移送有司,候旨。”
“第二句是:前项人口内,除病废老弱不堪移者,余并听旨。”
“什么叫听旨。”
“等。”
“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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