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归还
时候,匣盖和自己的手都停了一停。
他在结案文书上写两个字。
事毕。
笔尖停在“毕”字的最后一竖上。
停了一会儿。
他没往下写。
廊下有人在跑。脚步很急。
万俟卨没有抬头。
【切换】临安 · 都堂 · 午】
堂上坐着一半的人。
另一半的位置空着。
空位置上有三个茶盏。茶凉了,没人收。
一个穿紫的官员站在堂中,念一封信。
信不长。
念到一半,他停了。
“怎么不念了。”上头有人问。
“下头这一句是北边来的。”
“念。”
“金人有归还之意。”
堂上没有声音。
西边窗缝里进来一股风,把案上一张纸吹翻了面。
纸背面什么也没有。
坐在西边的一个年轻官员把手抬起来一半。
“臣——”
县官话没说完,前头那位年长的往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那只手就落回膝上了。
“再念一遍。”上头说。
穿紫的把信又念了一遍。
念到“归还”两个字,他念得比第一遍慢。
堂上还是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角落里一个老吏开了口。
“上次说要还,”他说,“是九年以前。”
没有人接。
老吏手里捧着一摞旧札。
札上的绳换过三回。新麻黄得亮,扎口打得紧。
“这摞东西,”旁边一个年轻的问,“怎么不入库。”
“入过。”老吏说。
“入了回不来。”
年轻的没听懂。
老吏也没往下讲。
“岁币呢。”年轻的又问。
“照旧。”
“照旧运得出去。”
“运不出去。”老吏说,“船期改了。”
“谁改的。”
“没人改。”老吏说,“船坞报上来的日子,比去年早了三天。”
“早三天算什么。”
老吏把旧札上的绳又紧了紧。
“早了三天,”他说,“北边的风还没转。”
“信是谁带来的。”
“北边一个通事。前年跟着使团去过。”
“字呢。”
“字是南边人的手。”那穿紫的说,“我认他的撇。”
“他一撇到底,总往上挑一下。”
万俟卨站在堂柱后头。
他今天不该在这儿。他是来送卷宗的。
他抱着木匣,没往前走。
匣子在怀里,凉的。
【切换】临安 · 无声司 · 值房 · 午后】
值房朝北。
窗上蒙着一层布,布是灰的。
屋里三个人,各坐一案。
案上没有卷宗,只有纸。
左边那个人在写。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笔。
“第几号。”
“壬字第三号。”
“时辰。”
“十月十九,未正。”
“处。”
“临安东门,第三桥。桥下。”
“待。”
“一人。携函。右肩低。”
“法。”
“渡口失足。钩不出血。”
“毕。”
“尸送善堂。函送膳房。”
写完,他把笔搁下。
那张纸上没有姓名。
“事毕自销。”
他把纸卷起来,塞进一根竹管。
竹管两头用蜡封了。
封的时候,蜡在他手里转了两圈。
“第三号谁领的。”
“没写。”
“谁派的。”
“也没写。”
“那谁去。”
“领号的人去。”
他把竹管搁在案角。
案角上还搁着四根。
五根竹管,长短一样。
中偏右的那根长了一线。
他看了一眼,没动它。
中间那个人一直没说话。
他在抄一份南边来的邸报。
邸报上“归还”两个字,他抄了两遍。
第一遍抄在左,第二遍抄在右。
两遍中间空出一块。
空的那块能放得下一个人的名字。
他没放。
“上头问这个做什么。”
“不问。”抄的人说,“上头只看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有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