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别看


都没有,没有字,没有印。

    只有孔。

    密密麻麻的孔,一行一行。

    他把纸举起来,对着东边那一点天亮的光。

    光从孔里透过来,一个个小亮点。

    他数了一遍。

    七行。

    第一行扎满了。第二行扎满了。第三行空着。第四行扎了几个。第五行扎满了。第六行扎满了。第七行空着。

    “七行。”他说。

    蒲带没有答。

    “一行是一家。”韩铁衣说,“扎一个孔,是一个人。”

    蒲带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两行是空的。”韩铁衣说,“一行是你们家。”

    “嗯。”

    “还有一行是青旗。”

    蒲带没有说不是。

    韩铁衣把纸放下来。

    “你扎的是那天席上的人。”他说,“扎了孔的,是喝了第一轮酒的。”

    “嗯。”

    “头一行是青旗的席。”他说,“青旗没人来,行还是空的。”

    “席位是留着的。”蒲带说,“人不来,席还摆。”

    韩铁衣把纸翻过来。

    背面也有孔。针尖扎穿了纸背。

    在纸的最底下,有一颗孔,比别的都深。那颗孔的边上渗出来一点颜色。

    不是血。是针上的锈,锈是红的。

    韩铁衣看着那颗孔。

    “这一颗,”他说,“你扎了两回。”

    蒲带把脸埋进膝盖里。

    “头一回扎错了。”她说,“扎到空行里去了。”

    “哪一行。”

    蒲带没有答。

    韩铁衣把纸翻过来,重新看了一遍。

    第五行。第五行扎满了。可他数了数,第五行的孔比别人多一个——多出来的那一个,压在行与行中间的那条空上。

    它不属于任何一行。

    “这一颗是谁。”他问。

    蒲带抬起头。

    “是我阿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