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北望


临安北门,第五个人’。”

    屋里静了。

    “第五个人?”崔闻笛说,“临安北门,一共排了三十几个。第五个是谁?”

    叶孤鸿想了一下。

    他抬头。

    “第五个是我。”

    “那后面那四个字呢?”顾惊澜问。

    顾惊澜看着木片。

    她摇了摇头。

    “写的不是字。”她说。

    “那写的什么?”

    她把木片举起来。

    火照着。

    木片的下半截,画着两个小点。

    两个点之间,有一道痕。

    像是连着的。

    又像是断的。

    “这是一个记号。”顾惊澜说,“画在名字后面。”

    她看着叶孤鸿。

    “有人在淮上,等着你。”

    【切换】十月十三 · 一处荒村 · 天亮之前

    天亮之前,闻人默又摸了一遍那块木片。

    他用拇指在木片的平面上走。

    从左边走到右边。

    走了三遍。

    第三遍的时候,他停住。

    “这块木片,”他说,“原来是两块。”

    “什么?”

    “这一块原来在另一块的下面。”闻人默说,“压了很多年,压出印了。”

    他把木片翻过来。

    背面确实是木头的原色。

    什么也没有。

    “印在前面。”他说。

    他把木片还给顾惊澜。

    “有人把两块木片叠着放。”闻人默说,“上面那块写着别的字,压在这一块上,压出了印。”

    “那上面那块呢?”

    闻人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

    “那块还在北边。”他说。

    【切换】十月十三 · 淮水北岸 · 官道 · 北行

    十月十三,他们继续往北。

    走了半日,路两边开始有兵。

    每隔五里,路旁就站一个。

    人不多。

    两个。

    坐在地上。

    面前摆着一只碗。

    碗是空的。

    他们不是兵。

    身上没有甲。

    只是一人一根棍子。

    棍子是斜插在地上的。

    插成一样的高度。

    叶孤鸿从他们面前过去。

    走过去的时候,第一个兵抬了一下头。

    第二个兵没有。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叶孤鸿也没有。

    走出一里地,崔闻笛才开口。

    “那两个是什么人?”

    “看道的。”叶孤鸿说。

    “看什么?”

    “看人。”叶孤鸿说,“五里一个,一条道上几十个。一个人过去,几十个人都看见。”

    “看见了怎么样?”

    “看见了不怎么样。”叶孤鸿说,“看见了就是知道了。知道的人多了,就不需要动手了。”

    他停了一下。

    “这是文书上的法子,不是刀上的法子。”

    顾惊澜往后看了一眼。

    “五里一个。”她说,“从我们上这条路算起,一共二十二个。”

    “你数的?”

    “不用数。”她说,“前头两个之间,我走过一遍,知道是几步。剩下的是除法。”

    崔闻笛在前面停下来。

    “二十二人,倒不是事。”他说,“事在棍子上。”

    “棍子怎么了?”

    “二十二根棍子,”崔闻笛说,“插进土里的深浅一样。”

    叶孤鸿回过头。

    “你去看了?”

    “看了三根。”崔闻笛说,“三根棍子边上,土都是新翻的。翻土的口子一样宽。”

    他把手在袖口上按了按。

    “插棍子的人,用的是同一把锹。”

    【切换】十月十三 · 淮水北岸 · 一个驿站 · 傍晚

    傍晚,他们又到了一个驿站。

    这个驿站还是好的。

    有门。

    有顶。

    有人。

    门口站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

    穿青布直裰。

    袖口很干净。

    手里拿着一本书。

    不是看。

    是拿着。

    卷起来的。

    像拿符。

    看见他们,那人把书放下。

    他拱了手。

    “几位从南边来?”

    叶孤鸿回了一礼。

    “是。”

    “往北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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