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白微兰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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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执安筷子还没动,斜对面就传来一声冷笑。

    霍宝儿把餐巾捡起来,重新叠好放在膝盖上。

    “沈姐姐口音倒是标准,想必平时没少听广播里的英语教学吧?只可惜语言只是工具,真正的医道传承,可不是靠背几句洋文就能学到手的。”

    她故意把话说得慢,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手上的钻石戒指在水晶灯下晃出一片刺眼的光。

    “就拿我们九莲堂压箱底的古方来说吧,前阵子南洋有位老华侨得了怪病,浑身发冷却又口舌生疮,我按堂里传下来的法子,用附子配着生石膏给他灌下去,三副药就压住了病势。沈姐姐在大陆行医多年,想来也见过不少疑难杂症,不如说说这方子妙在哪里?”

    话音刚落,陆执安的手刚往腰间摸去,一只微凉的手就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沈明珠顺手拿过公筷又给陆执安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这才慢悠悠地把筷子搁在瓷枕上,拿热毛巾擦了擦指尖。

    “霍小姐这方子确实妙。妙就妙在能把活人直接送走。”

    “附子大热,生石膏大寒,两味药性子顶得死死的,你偏偏不加甘草调和,也不分君臣佐使,三副药灌下去,那位老华侨怕不是病势压住了,而是人直接躺进棺材里了吧?”

    霍宝儿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稳。

    “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方子是堂里传了百年的古方,岂容你一个在乡下土郎中堆里混出来的野大夫置喙。”

    “是不是胡说,问问霍老先生不就知道了。”

    沈明珠的目光越过满桌珍馐,直指霍振邦。

    “寒热并见之症,最忌猛药直攻,必须先用生姜汁炙过附子,再以黄连水引路,霍小姐连药引子都背漏了,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霍振邦手里的象牙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顾不上弯腰去捡,整个人撑着桌沿站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老眼死死地盯着沈明珠,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怎么会知道生姜汁炙附子,那是九莲堂失传了整整一百年的残篇注解,当年连你母亲也只看过半页。”

    满座宾客顿时一片哗然,几位总院的老院长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全是掩饰不住的惊骇。

    沈明珠没急着答话,而是伸手拉开自己那个军绿色的旧帆布包,从最里层的夹缝里摸出一个用红绸包着的小物件,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层层揭开。

    青铜断针静静地躺在红绸上,针身暗沉无光,唯独针尾处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九瓣莲花,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泛着幽冷的青光。

    霍振邦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从椅子上软了下来。

    “九莲圣物,真的是九莲圣物,老朽霍振邦,拜见圣女传人。”

    霍宝儿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不可能。

    主桌上的李首长和外交部副部长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沈明珠起身扶住霍振邦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便将这位海外大亨从地上托了起来。

    霍振邦站起身,老泪纵横地捧着那截青铜断针,半晌才缓过劲来,转过身对着满屋子的宾客重重地叹了口气。

    “诸位有所不知,当年微兰师妹之所以带着九莲堂的镇派之宝《万药归元图》暗中回国,是听说国内百废待兴,缺医少药,一心想把这本凝聚了历代先祖心血的古籍无偿捐献给国家。”

    “可谁能想到,白家出了吃里扒外的蛀虫,为了独占家产和古籍,竟然勾结外人污蔑微兰与海外传教士私通!微兰为了不让国宝落入奸人之手,只能将计就计,主动背负骂名带着东西下放东北……”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连服务员端菜的脚步都停在了门口。

    沈明珠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尘封了二十多年的往事,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执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在场的几位老将军和部委首长无不动容,宴会厅里一时寂静下来,只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霍振邦抹了一把眼泪,重新看向沈明珠时,只剩下满满的愧疚。

    “明珠,这些年是我霍家对不住你们母女,如今总算找到了你,我霍振邦在此立誓,霍家在香江和南洋的所有药厂、商铺以及全部资产,从今天起全部交由你一人继承,明天一早我就让人去办手续……”

    “你即刻收拾东西,随我回香江。”

    陆执安揽着沈明珠的手臂收紧了几分,首长们的脸色也都纷纷变了。

    宴会厅的气氛一瞬间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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