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安反手拎起红机听筒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始终虚虚揽着沈明珠的后腰，任由她将全身重量靠在自己怀里。

    “喂，我是陆执安。”

    话筒里先是传来两声刺啦的杂音，紧接着李首长那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陆小子，沈主任现在情况怎么样？我刚听完前沿基地的直报，整整七个深度核素污染的重伤员，硬生生全让这丫头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了！这不仅是给特战大队保住了尖刀骨干，这是给咱们国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

    陆执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闭着眼睫打盹的媳妇，指尖挑起她散落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头，连声音都下意识压低了些。

    “报告首长，人没大事，就是累脱力了。刚被我逼着吃了两大碗米饭，现在连抬眼皮的劲儿都没有。我得带她回家歇着，谁来都不好使。”

    “你小子少跟我在这儿摆浑劲儿，该给你们记的战功簿上一笔都少不了，知道你们俩累坏了，我已经给华北空军指挥所下了手令，特调了一架运五专机就在基地二号跑道停着，你们立刻登机，直接飞回京郊西郊机场！”

    “是，保证服从命令，我们半小时后登机。”

    陆执安扣下电话听筒，长臂一收就把沈明珠整个人稳稳抱了起来，大步朝厚重的铅门走去。

    门外长廊两旁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防化连战士，老连长带着十几个年轻战士立得笔直，脚边放着一个用柳条新编的大号土篮子，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干沙土，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根手臂粗细,顶着鲜红嫩芽的新鲜药材。

    老连长小跑了两步上前，眼眶里憋着通红的血丝，双手托着篮子递向陆执安面前，说话时嘴皮子都因为激动而直哆嗦。

    “陆副旅长，这是我们连里七个排长带着战士，昨儿夜里冒着大雪从戈壁背阴的风口底下硬挖出来的野生老红景天。基地里没啥拿得出手的金贵东西，这玩意儿最能提气补虚，您一定要替沈主任收下！她救了我们连里七条弟兄的命，往后只要沈主任一句话，我们防化连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沈明珠从陆执安的大衣领口里微微探出脑袋，目光落在那些沾着泥土的红景天根茎上，伸手轻轻碰了碰篮子边沿。

    “老连长，心意我领了，这药材年份很足，给受创伤的战士们熬水喝一样能固本培元，留一半给卫生所备用，剩下这些我带走。”

    老连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直接把整个篮子塞进了旁边随行警卫员的怀里。

    “沈主任您千万别推辞！伤员们有军区的特批营养品顶着，这些老根子都是挑最灵验的挖出来的，您不收下，我们全连弟兄心里头这辈子都不得劲！”

    陆执安抬脚碰了碰老连长的绑腿，冲他点了点头。

    “行了老赵，东西我们收下了，赶紧带队回坑道盯着净化设备。等回到京城，我媳妇还得研究新药方子给你们送过来。”

    老连长这才笑开，这才让开了道。

    半小时后，狂风呼啸的二号跑道尽头，一架迷彩涂装的运五运输机双发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旋翼带起的强劲气流将地面的碎石黄沙吹得四散飞扬，陆执安用军大衣把沈明珠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她快步踏上冰冷的铝合金悬梯，钻进了机舱内部。

    舱门向内闭合，机械卡扣发出清脆的咬合声响，将戈壁滩上漫天的风沙与硝烟彻底隔绝在铁皮之外。

    机舱里没有多余的客运座椅，除了固定在铁索网下的几大箱绝密战备器材，空旷的金属地板上只有靠墙焊接的两排简易帆布长凳，随着机身滑行升空，钢铁构件剧烈地震颤。

    陆执安靠在机舱最深处的舱壁坐下，解开呢子军大衣的铜排扣，将沈明珠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用军大衣将她整个人重新裹进自己胸膛前，宽厚的手掌隔着衣物托在她腰后，替她卸去了机身颠簸带来的震颤。

    机舱顶部的昏黄应急顶灯忽明忽暗，沈明珠将脸埋在男人滚烫结实的脖颈间，鼻腔里满是肥皂水混合着火药与草木的干燥气息，整个人松软得像一滩化开的春泥。

    她抬起微凉的指尖，顺着男人硬朗的下颌骨一路向上攀爬，最后停留在陆执安的眉骨处，轻轻摩挲着他深邃的眉眼。

    “刚才在地下指挥部的时候，你拔枪指着那个带眼镜的老专家，眼里全是杀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土匪头子。”

    陆执安偏过头，张嘴咬住她乱动的手指，牙尖不轻不重地在她指腹上轻碾了一下。

    “土匪怎么了？谁敢耽误你救人，老子当场就崩了谁。别说一个戴眼镜的老学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敢让你受委屈，在我这儿也半点面子没有。”

    沈明珠被他吮得发热，想要抽回指尖，却被男人一把捉住，反扣在胸口。

    “你当时脸色白得跟纸一样，鼻子里都在往外渗血，你知不知道我把后背顶在铅门上的时候，手心里全是冷汗？”

    陆执安将整张脸深深埋进沈明珠的颈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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