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额图在这边腹诽，那头，胤褆已经拎着个油纸包，钻进了小六的屋里。

    小六这会儿只裹了件袍子，勉强能蔽体，此刻正趴在炕上，把脸埋在枕头里。

    听见门响，他懒懒地抬起头 —— 就见去而复返的大哥，怀里鼓鼓囊囊揣着个东西。

    小六好奇地支起半个身子：“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别声张。” 胤褆神神秘秘地把门带上，走到床边，把怀里那个油纸包 “啪” 地往小桌上一放。

    油纸一拆开，一股焦香混着孜然味的肉香 “呼” 地就窜了出来。

    小六鼻子一动，肚子立刻咕噜叫了一声。

    他今天可真是累狠了，白天在马上颠了一整天，又是紧张又是逞强，肚子里那点干粮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

    刚才大腿疼得他顾不上饿，这会儿肉香一飘过来，肚子立马不争气地 叫了两声。

    胤褆把油纸彻底展开 —— 里面赫然是一条油汪汪、烤得焦黄的羊腿！

    “尝尝，” 胤褆把羊腿往他面前递了递，哄道，“你这是腿疼，吃什么补什么，以形补形！啃条羊腿，说不定明儿一觉起来，就好利索了！”

    小六盯着那根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腿，虽觉得“以形补形”这话没什么依据——羊腿跟大腿能是一回事吗？

    但肚子诚实地又叫了两声……

    他嘿嘿一笑：“那就谢谢大哥了！”

    说着，小六伸手从上头扯下一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大口——外焦里嫩，油香扑鼻，调料的咸香和着羊肉的鲜，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小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腿疼也忘了：“大哥，这羊腿味道真不错，你也尝尝！”

    大阿哥本来不饿，可这会儿，他看着小六这副吃相 —— 两只手抱着羊腿，吃得满嘴油光，一双眼睛因为高兴，亮闪闪的，跟他家里头弘昱那小子见着好吃的时，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胤褆心里一软，也没再客气，伸手掰了一大块下来。

    肉一进嘴，他也愣了。

    “…… 嚯，” 他一边嚼，一边由衷地赞了一句，“别说，这驿站的厨下，竟还藏着这么好的手艺！”

    兄弟俩谁也不说话了，你一口我一口吃得痛快。

    小六还不忘给李茂塞了几块，三人就着床边小桌子，没多会儿，一条油汪汪的羊腿，就被吃了个干净。

    小六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捧起李茂递过来的茶解腻，揉着肚子感慨：“很久没一次吃这么多肉了。”

    正说着，敲门声响起，屋里几人都愣了。

    这都什么时辰了？巡营的早巡过了，除了大哥还会有谁来？

    李茂起身去开门，门一开，门口站着个面生的侍卫，低着头，双手端着个朱红漆的食盒，规规矩矩地立在那儿。

    “你是？” 小六一挑眉，开口问道。

    那侍卫把食盒又往前递了递，声音压得低低的：“回六阿哥，索大人命小人，给您送些东西过来。”

    索大人？小六惊讶，和胤褆交换了一个眼神：“索额图？”

    侍卫赶紧点头：“正是索中堂。”

    小六心里头一万个问号，面上却不动声色，摆了摆手：“哦，那…… 放下吧。”

    侍卫小心翼翼地把食盒搁在小桌上，转身就要退下。

    “哎，” 小六又叫住他，端着架子，慢条斯理地道，“回去，替我谢谢索大人。”

    “嗻。”

    侍卫如蒙大赦，低着头退了出去，门 “吱呀” 一声带上。

    屋里，小六和胤褆对视了一眼。

    小六先伸手，把食盒盖子掀开 ——里头竟然是各色糖果，有裹着糖霜的、蜜渍的、还有是花果味儿的……

    小六和胤褆面面相觑。

    胤褆率先捏出一颗糖，举在蜡烛下仔细打量，糖块在烛光里透出琥珀色：“索额图会半夜给你送糖吃？”

    小六也捏起一块，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子清甜味儿。

    他耸了耸肩：“我哪知道。”

    “你俩很熟？”胤褆故作不经意问道，把糖在指间转了转。

    小六认真想了想，抬起头，一本正经地回答：“见面总爱瞪我的关系，算熟吗——”

    胤褆“噗嗤”一声笑出声，抬手将糖块往上一丢，仰头用嘴接住，动作一气呵成，腮帮子立刻鼓起一块。

    小六惊呼出声，“大哥，你就真吃了？”

    胤褆腮帮子鼓了鼓，糖块在他嘴里从左颊滚到右颊，被嚼得咯嘣响，他含含糊糊道：“放心，皇阿玛眼皮子底下，他没那么大胆。”

    他又从食盒里摸出一块，冲小六晃了晃：“放心吃，味道真不错。”

    小六将信将疑，把手里那块梨糖也丢进了嘴里——

    一股清清甜甜的梨子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甜而不腻，凉丝丝的。

    他刚刚啃完一嘴油汪汪的羊肉，正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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