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瑶被休回宁王府的当日，宁王便去了裴家赔罪，听闻，宁王与裴之焕在书房里足足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脸色奇差，几乎是灰溜溜地走了。

    而后，就差人往镇远侯府传了话。

    传话的小厮说得客气，说王爷请二小姐回府一趟，有事商议。

    云霜听到这话，嗤之以鼻：“肯定没好事，小姐，咱要去吗？”

    沈晚柠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宁王是我生父，我若不去，明日京中便会传我忤逆不孝。”

    她顿了顿，将茶盏轻轻搁下：“再者，我倒也想亲眼瞧瞧，沈玉瑶现在，究竟是个什么下场。”

    云霜恍然，忙应声道：“是，奴婢这就去回话。”

    一个时辰后，沈晚柠便到了宁王府。

    前厅内早已备好了茶，宁王端坐主位，面色沉肃，宁王妃坐在一侧，神色看着温和。

    而沈玉瑶一身素色衣裙靠坐在旁，脸色苍白，双眸通红，一副受尽委屈，摇摇欲坠的模样。

    沈晚柠近前行了礼，宁王这才低低‘嗯’了一声，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坐吧。”

    沈晚柠落了座。

    宁王与宁王妃相互看了一眼，这才开了口，声音厚重：“你姐姐的事儿，你可听说了？”

    沈晚柠看了沈玉瑶一眼，这才开口：“听说了。”

    宁往往当即冷哼了一声：“既然听说了，为何不早些回府来看看你姐姐？还得本王特意差人去请你？”

    沈晚柠端起一旁的茶盏来，轻抿了一口，这才道：“姐姐对外的说辞是来了月事，我若贸然前来看望，岂非又要惹人猜疑？”

    宁王被噎了一嘴，一时没说出。

    宁王妃却柔声道：“晚柠，今日让你来，不是因为你姐姐小产，而是因为裴卿衍休妻一事。”

    说着，她微微叹了口气，这才接着道：“母妃没求过你什么，眼下只求你帮玉瑶一回。裴卿衍那封休书一旦递到官府，玉瑶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眼见着沈晚柠依旧神色淡淡，她又加了一句：“你需得知晓，你与玉瑶乃是亲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玉瑶若是被休弃，旁人不会只说她一人失德，只会说咱们沈家教女无方，进而议论宁王府管教不严。到时候，只怕是满京城的世家都会看咱们的笑话！”

    听到这话，沈晚柠这才抬眸看向宁王妃：“母妃此言差矣，裴卿衍要休妻，那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我一介外妇，如何能插手？母妃不必忧心，我在宫门为亡夫泣血喊冤的事迹如今整个大棠都知晓了，陛下更是封了我二品诰命，不会有人敢拿我的名声说事，更不会有人敢笑话我。”

    言下之意，没有什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损的，只有沈玉瑶，和宁王府。

    宁王的脸色骤然一沉，猛地一拍桌案：“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不孝女！玉瑶是你的亲姐姐，你如今得了诰命傍身，便冷眼旁观她坠入泥沼，半点骨肉情分都不顾！你莫要忘了，你的根还在宁王府，王府若是蒙羞，你就算顶着二品诰命的名头，在外也终究要被人戳脊梁骨！本王养你一场，难道就养出你这样凉薄自私的性子？”

    话音落下，厅内一时静了几分。

    宁王妃连忙顺势上前，拉住沈晚柠的手腕，语气放得柔软，眼底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劝诱：“晚柠，母妃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想想，你娘没了，日后这京中能给你撑腰的，也就只有宁王府了。你帮玉瑶这一回，母妃记你的情，往后你在外头有什么事，宁王府绝不会袖手旁观。”

    沈晚柠听着这话，只觉得好笑。

    她看着面前这张虚伪的面孔，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可是母妃，本就是姐姐做了丑事，你叫我有何脸面去劝？”

    “她与人私通、珠胎暗结，当着一众贵女的面小产，流了满地的血还硬撑着谎称是来了葵水。满座世家贵女全都亲眼瞧见，难不成所有人都是瞎子，都要陪着她一起瞒下去？错是她自己犯下的，后果，也该由她自己承担。”

    沈玉瑶本来还缩在椅子上装可怜，可听到沈晚柠说起她的丑事，想到自己在一众贵女面前丢了脸面，她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了。

    当下猛地直起身来，指着沈晚柠尖声骂道：“沈晚柠！你少在这里装清高！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裴卿衍怎么会三年都不碰我？他心里装着你，把我当摆设，我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毁了我！”

    她情绪太过激动，加上才小产过后，气血亏空得厉害，此刻怒斥完这番话，就无力地跌坐回了椅子上，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好似随时都会晕过去一般。

    却不想，沈晚柠的话依旧淡淡传来：“你若要这般攀扯，那不如就说是你三年前不该换了花轿，否则，何至于沦落至此？”

    听到这番话，沈玉瑶竟是低低笑出了声来：“呵呵，好，好得很！我就知道你还在记恨着三年前的事，还在记恨王府！”

    “我不该记恨吗？”沈晚柠反问。

    宁王妃强压着心口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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