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弯下腰，声音压得很低：“三辆红旗，十分钟前下了收费站，是督察院和监察堂联合署名，奔着SY去的。”

    “出事了？”

    沈黎把刚咬了半块的包子放进盘中。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星野嘴里还塞着半个酱肉包，两腮鼓得圆滚滚的，听见动静抬起头，一脸好奇地看向两人。

    司夜寒没应声，他伸手拿了一枚茶叶蛋，在桌角轻轻磕了磕，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

    “例行查账。”

    “京城每季度都会派人来盘一次账，这次只是提前了一两个礼拜而已。”

    “林森刚才提到了督察院。”沈黎满眼担忧。

    “江城分公司查账，应该轮不到京城的人直接跨省下来。司夜寒，你昨晚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对不对？”

    司夜寒转过身，把刚刚剥好的茶叶蛋递了过去。

    ”放心吧！只是一个例行检查而已，检查完就没事了。你得先吃饱。”

    他又给沈黎夹了一个蟹黄汤包。

    “后天中院还要出抚养权的执行文书，你还得出面。今天先回去睡一觉，其他事等周一到了公司再说。”

    沈黎喉咙里滚了滚，想问追问文件中得那个图案到底是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很清楚豪门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深墙大院，有些门槛只要跨过去半步，就再也退不回来了。

    吃完，他们一起走到门外。

    冷风迎面灌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哗哗作响。

    星野缩在沈黎怀里，小脸冻得有点发红，迷迷糊糊地往他颈窝里钻了钻。

    司夜寒侧头看了沈黎一眼。

    “冷不冷？”

    沈黎裹紧了自己的外套，摇摇头：“还好。”

    林森叫的商务车早早就停在路边，打着双闪。

    沈黎弯腰把星野放进车内，孩子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小脑袋歪在座椅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她给他系好安全带，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窗降下一半，她探出头，看了司夜寒两眼。

    男人站在路灯下，单手插兜，大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身上。

    “回去早点休息，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沈黎点点头：“知道了。”

    车子启动前，她忽然又想起什么，降下车窗喊了一声：“司夜寒。”

    他抬眼看她。

    “……你也早点回去。”

    司夜寒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淡，却真实。

    “好。”

    随后商务车打着转向灯汇入车流，尾灯在灰蒙蒙的雾气里缩成两个模糊的红点，等拐过街角后，彻底就看不见了。

    司夜寒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度随着尾气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转身拉开迈巴赫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去总部。”

    司夜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林森迅速踩下油门：“老大，顾言清带了督察院的封条，来势汹汹啊！”

    ”司成峰那头一直盯着我们，周律师这次跟着过来，明摆着是想借题发挥，把我们直接弄死。”

    司夜寒冷哼一声：“他也配？”

    “先去会会面。”

    司夜寒指尖在椅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倒要看看，司成峰这次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林森点点头，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车子拐进SY大厦。

    往常这个时间，保安早该上前拉车门。

    可今天整片旋转门外空空荡荡，三个高大的石柱后立着四个穿着深黑中山装的人，胸前别着徽章，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黑色轿车。

    司家督察院的标配行头。

    司夜寒自己推开车门下车，皮鞋落在地上，咔咔作响。

    大厦一楼大堂里，前台的两个姑娘早已退在咨询台后方，脸色煞白。

    司夜寒目不斜视，直接上了二十八楼，总裁办。

    大门敞开着，四个同样穿着的特派员分立两侧，腰杆笔直，像四尊门神。

    办公室内，平日里司夜寒批阅文件的那张办公桌后，端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顾言清穿着一身黑，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里端着茶杯，正悠闲自得地品着茶，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左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他膝盖上摊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瞟。

    司成峰的专职律师，周维。

    听到脚步声，顾言清放下茶杯，抬眼看向门口，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司总在江城过得真舒坦。”

    “为了吃一个包子，竟不惜开四十分钟车过去吃，胃口还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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